我盯着那张脸。
太白了。
白得像纸。
“李公公没弟弟。”沈煜又说了一遍。
那人笑。
“我知道。”他说。“但靖王说有。”
靖王。
又是靖王。
“令牌呢?”我说。
“什么令牌?”他说。
“太后令牌。”我说。
他歪头看我。
“那玩意儿啊。”他说。“假的。”
“我知道。”我说。“真的在哪?”
他没说话。
只是笑。
笑得很瘆人。
沈煜拉我往后退。
“别动。”那人说。“外面全是人。”
“靖王的人?”沈煜说。
“你说呢?”他说。
“搞毛啊。”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们到底想干嘛?”
“不是我想干嘛。”他说。“是靖王想干嘛。”
“他想干嘛?”我说。
“他想让你死。”他说。
很直接。
直接得我愣了一秒。
“为什么?”我说。
“因为你太多事了。”他说。“一个厨娘,不该知道那么多。”
“那他知道什么?”我指着沈煜。
“他?”那人看沈煜。“他知道得太多了。所以也得死。”
沈煜没说话。
他握紧了我的手。
很紧。
紧得我手疼。
“你叫什么名字?”我说。
“重要吗?”他说。
“重要。”我说。“我要知道谁杀了我。”
他笑了。
“我叫沈煜。”他说。
我愣住。
“你叫什么?”我说。
“沈煜。”他说。“跟你身边这位同名。”
“妈的。”我说。“真有你的。”
他笑得更深了。
“靖王说,这样好玩。”他说。“让两个沈煜互相杀。”
“你们疯了。”我说。
“也许吧。”他说。“但你们得走了。”
他往前走。
沈煜挡在我前面。
“别。”他说。“让我来。”
他拔剑。
假沈煜也拔剑。
两把剑。
两个沈煜。
我看着。
心跳很快。
突然,假沈煜身后出现一个人。
女人。
穿黑衣。
脸上有疤。
“小心!”我喊。
但晚了。
刀已经架在假沈煜脖子上。
“别动。”女人说。
假沈煜僵住。
“你是谁?”他说。
“你妈。”女人说。
我愣住。
沈煜也愣住。
“母妃?”他说。
女人没理他。
她看着假沈煜。
“令牌在哪?”她说。
“我不知道。”他说。
“你知道。”她说。“靖王让你拿的。”
“我没拿。”他说。
“那你为什么在这?”她说。
“我……”他咽了口口水。“我只是来传话。”
“传什么话?”她说。
“靖王说……”他顿了顿。“说让王爷和沈姑娘去见他。”
“在哪?”她说。
“城外。”他说。“老宅。”
母妃看他。
很久。
“带路。”她说。
“母妃。”沈煜说。“危险。”
“我知道。”她说。“但必须去。”
“为什么?”我说。
她看我。
“因为真令牌在那。”她说。“靖王手里。”
“那去了不是送死吗?”我说。
“不一定。”她说。“他想要的是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令牌。
但跟之前的不一样。
颜色更深。
“这才是真的。”她说。
我愣住。
“那之前那个……”我说。
“假的。”她说。“我故意放的。”
“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知道他会偷。”她说。“让他以为他拿到了真的。”
“那现在呢?”我说。
“现在。”她说。“我们去换。”
“换什么?”我说。
“换你。”她说。
我愣住。
“换我?”我说。
“对。”她说。“用令牌换你。”
“为什么?”我说。
“因为你值这个价。”她说。
沈煜看她。
“母妃,我不明白。”他说。
“你不需要明白。”她说。“你只需要相信她。”
她看着我。
“沈念念。”她说。“你能救他吗?”
我看着她。
又看沈煜。
他也在看我。
眼神很复杂。
“能。”我说。
“那就走吧。”她说。
她转身。
假沈煜跟在后面。
沈煜拉着我。
我们走出地牢。
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眯着眼。
突然,有人喊。
“王爷!”
我转头。
是张管事。
他没死。
他站在远处。
手里拿着弓。
箭已经搭好。
对准的是我。
“小心!”沈煜喊。
他把我推开。
箭射过来。
噗。
射中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
跪在地上。
“沈煜!”我喊。
他抬头看我。
笑了。
“别怕。”他说。“我没事。”
但血在流。
很多。
我看着他。
突然很想哭。
“妈的。”我说。“你搞什么啊。”
“保护你。”他说。
“谁要你保护了。”我说。
“我要。”他说。
他站起来。
拔掉箭。
血溅出来。
他撕下袖子。
包扎。
动作很熟练。
“走吧。”他说。“别让靖王等太久。”
他往前走。
我跟着。
母妃在前面。
假沈煜在更前面。
张管事不见了。
但我知道。
他还在。
在暗处。
等着。
我们走出院子。
外面有马车。
“上车。”母妃说。
我上去了。
沈煜也上去了。
母妃坐在前面。
车夫甩鞭。
马跑起来。
我靠在沈煜肩上。
“疼吗?”我说。
“不疼。”他说。
“骗人。”我说。
他笑了。
“真的。”他说。“你比箭疼。”
我愣住。
“什么意思?”我说。
“你在我心里。”他说。“比箭扎得深。”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马车颠簸。
我们都没说话。
但我知道。
这次。
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