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阳到家的时候,二叔正在院子里剁猪草。
刀起刀落,砰砰响。
“二叔。”
二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剁。
“小军呢?”
“在车上,睡着了。”褚阳走过去,“叔,我跟王麻子摊牌了。”
刀停了。
“你去找他了?”
“找了。”
二叔把刀往案板上一插。
“你疯了?”
“我没疯。”褚阳说,“那块地,后山坡的,他承认租了。”
“租了?”二叔愣住,“他租那干嘛?”
“没说。”
二叔脸色沉下来。
“那地荒了好几年,草都比人高,他租来干嘛?”
褚阳没接话。
他掏出手机,翻出刚才老连长回的消息。
“查到了,王麻子跟镇上土地所副所长刘德彪是连襟。”
褚阳把手机递给二叔。
二叔看完,手抖了一下。
“刘德彪?”
“你认识?”
“认识。”二叔说,“那小子以前在村里待过,后来调镇上去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怪。”褚阳说,“王麻子不怕我查。”
二叔把手机还给他。
“那现在怎么办?”
“我去后山坡看看。”
“现在?”
“现在。”
褚阳转身往外走。
二叔喊住他。
“阳子,你等会。”
褚阳回头。
“我跟你去。”
……
后山坡在村东头,走路二十分钟。
褚阳和二叔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山坡上,杂草丛生。
但不对劲。
最里边那块地,草被压平了,有车轱辘印。
褚阳走过去。
地上有水泥碎块,还有几根钢筋头。
“二叔,你看。”
二叔蹲下来,摸了摸水泥。
“新的。”
“嗯。”
褚阳站起来,往四周看。
山坡背面,好像有动静。
他走过去。
绕过一块大石头,眼前突然开阔。
一个简易工棚。
旁边停着辆面包车。
车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在抽烟。
褚阳没动。
那两个人也看见他了。
“你谁啊?”其中一个喊。
“路过的。”褚阳说。
“路过?这荒山野岭的,你路过什么?”
褚阳没理他,往前走。
那人把烟头一扔。
“站住!”
褚阳没停。
另一个人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麻子哥,有人摸过来了。”
褚阳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
“王麻子的人?”
那人没说话。
褚阳笑了。
“不是吧,你们在这干嘛?”
“关你屁事。”
“这地是村里的。”褚阳说,“你们在这动工,有手续吗?”
那人脸色变了。
“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褚阳说,“我是村里人。”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偏管。”
褚阳话音刚落,那人一拳打过来。
褚阳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手腕,一拧。
“啊——”
那人跪下去。
另一个想冲上来,褚阳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砰。”
那人飞出去,撞在面包车上。
警报响了。
“滴——滴——滴——”
褚阳松手。
跪着的人爬起来,往后退。
“你、你等着。”
“等着呢。”
两个人钻进面包车,发动,跑了。
工棚里没人。
褚阳走进去。
里面堆着几袋水泥,几捆钢筋,还有一把铁锹。
墙角有个本子。
他捡起来。
翻开。
上面记着日期和数字。
“3月15日,进料。”
“3月20日,挖地基。”
“3月25日,停工。”
停工?
为什么停工?
褚阳翻到最后一页。
“4月2日,接到通知,暂停。”
通知?谁的通知?
他把本子揣进口袋。
走出工棚。
二叔在外面等着。
“里面什么情况?”
“他们在盖东西。”褚阳说,“但停工了。”
“盖什么?”
“不知道。”
褚阳看着地上的车轱辘印。
印子很深,不像普通面包车。
像是……拉过重货。
“二叔,咱们回去。”
“不查了?”
“查了。”褚阳说,“查到了。”
“查到什么?”
“王麻子在这块地底下,藏了东西。”
二叔愣住了。
“藏了东西?”
“嗯。”褚阳说,“走吧,回去再说。”
两人往回走。
天彻底黑了。
路上,褚阳给老连长又发了条消息:
“连长,帮我查个人,刘德彪,土地所的。”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王麻子租这块地,不是为了种东西。
他是为了藏东西。
藏什么?
走私。
褚阳握紧拳头。
“真有你的,王麻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