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阳刚到家,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
他接起来。
“褚阳是吧?”
声音有点哑,带着笑。
“我是。”
“我是刘德彪。”
褚阳一愣。
土地所的?
“听说你在查我?”刘德彪说,“查我干嘛?”
“没查你。”
“少来。”刘德彪笑了一声,“你让战友查我,以为我不知道?”
褚阳没说话。
“小子,我劝你别管闲事。”
“什么闲事?”
“后山坡那块地。”刘德彪说,“王麻子租的,手续合法,你查什么?”
“合法?”褚阳说,“那为什么停工?”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停工是上面的事。”刘德彪说,“跟你没关系。”
“地上盖了工棚,地下藏了东西。”褚阳说,“跟我也没关系?”
“你找事是吧?”
刘德彪声音沉下来。
“小子,我告诉你,这事你掺和不起。”
“你试试。”
褚阳说完,挂了电话。
二叔在旁边听着。
“谁?”
“刘德彪。”
“土地所的?”二叔脸色变了,“他找你干嘛?”
“警告我。”
“完了完了……”二叔搓着手,“你惹上他了?”
“没惹他。”褚阳说,“他自己找上门。”
“这怎么办?”
“凉拌。”
褚阳把手机扔桌上。
“卧槽,这王麻子背后真是刘德彪?”
“八成是。”
二叔叹气。
“你打算怎么办?”
“查。”褚阳说,“往死里查。”
“查什么?”
“查刘德彪跟王麻子怎么分钱的。”
二叔张了张嘴。
没说话。
褚阳站起来。
“二叔,你明天帮我找几个人。”
“干嘛?”
“搭鸡棚。”褚阳说,“我打算在后山坡旁边那块地,养鸡。”
“养鸡?”二叔愣了,“你不是要查走私吗?”
“查走私跟养鸡不冲突。”褚阳说,“正好盯着他们。”
二叔想了想。
“行吧。”
“对了,小军呢?”
“在屋里躺着。”二叔说,“腿还肿着。”
“我去看看。”
褚阳走进屋。
褚小军躺在床上,腿包着纱布。
“哥。”
“嗯。”
“你没事吧?”
“没事。”褚阳说,“你呢?”
“疼。”
褚阳拉了个凳子坐下。
“小军,你跟我说实话,那三十万怎么输的?”
“被下套了。”褚小军说,“王麻子的人叫我打牌,我一开始赢了,后来全输光。”
“谁组的局?”
“一个叫马三的。”
“马三?”
“嗯,王麻子的手下。”
褚阳记下了。
“哥,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你的债还了。”褚阳说,“然后搞养殖。”
“养殖能赚钱?”
“能。”褚阳说,“我当兵的时候,学过生态养殖。”
褚小军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那我能干嘛?”
“养鸡。”褚阳说,“明天搭棚,你帮忙。”
“我腿……”
“瘸着也得干。”
褚小军笑了。
“行。”
褚阳站起来。
“好好休息。”
他走出去。
天已经黑了。
村里很安静。
褚阳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手机又响了。
还是陌生号。
他接起来。
“褚阳,我是马三。”
“有事?”
“听说你要养鸡?”
“嗯。”
“养鸡好啊。”马三笑着说,“不过后山坡那块地,你别碰。”
“为什么?”
“不为什么。”马三说,“王哥说了,那块地周围,你不能动。”
“我已经动了。”褚阳说,“明天就搭棚。”
“你找死是吧?”
“你试试。”
褚阳挂了电话。
把烟掐灭。
他走进屋。
二叔在厨房炒菜。
“谁的电话?”
“马三。”
“又威胁你?”
“嗯。”
“你怎么办?”
“不理他。”褚阳说,“明天照常搭棚。”
二叔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跟你爹一样。”
“我爹怎么了?”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倔。”二叔说,“结果被人打断了腿。”
褚阳愣了一下。
“我爹的腿,不是车祸吗?”
二叔没说话。
“二叔?”
“吃饭。”二叔说,“明天再说。”
褚阳看着二叔的背影。
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他爹的腿,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