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阳一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二叔那句话。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倔……结果被人打断了腿。”
不是车祸。
是被人打的。
谁打的?
为什么打?
他翻来覆去。
天刚亮就爬起来。
二叔已经在院子里喂鸡了。
“二叔。”
“嗯。”
“我爹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二叔手里的瓢顿了一下。
“你非要知道?”
“非要知道。”
二叔放下瓢。
“你爹当年也是退伍回来。”
“也是?”褚阳皱眉。
“对。”二叔说,“他那时候发现村里有人搞走私。”
“走私?”
“嗯。”二叔压低声音,“你爹查了几个月,差点揪出背后的人。”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晚上,他被人堵在村口。”二叔声音发沉,“四个人,拿着铁棍。”
褚阳握紧拳头。
“腿被打断三处。”二叔说,“后来才说是车祸。”
“谁干的?”
“没人敢说。”二叔摇头,“你爹也不让查。”
“为什么?”
“他说……”二叔顿了顿,“他说村里水太深。”
褚阳沉默。
水太深?
现在他也碰上了。
王麻子。
刘德彪。
马三。
还有背后那个“上面有人”。
不是吧。
他爹当年查的,跟现在是一回事?
“二叔,我爹查的走私,是什么货?”
二叔眼神躲闪。
“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我真不知道。”二叔转身,“你爹不让说。”
“二叔!”
“吃饭吧。”二叔走进厨房。
褚阳没跟进去。
他站在院子里。
太阳刚出来。
地上还有露水。
他掏出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
部队老领导。
老领导姓赵,在军区后勤部。
他拨过去。
“小褚?”
“赵叔,帮我查个事。”
“你说。”
“十年前,我们县有没有走私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爹的腿。”褚阳说,“不是车祸。”
“……”
“赵叔?”
“小褚,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没过去。”褚阳说,“我现在也碰上了。”
“你碰上了?”
“嗯。”
“那你小心点。”赵叔声音沉下去,“当年那批人,没抓干净。”
褚阳心里一紧。
“你帮我查查。”
“行。”赵叔说,“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冲动。”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
褚阳深吸一口气。
他爹的事,跟王麻子这帮人,肯定有关系。
而且关系不小。
他正想着。
手机响了。
陌生号。
“喂?”
“褚阳,我是刘德彪。”
“刘老板,有事?”
“听说你在查你爹的事?”
褚阳一愣。
消息这么快?
“你消息挺灵通。”
“我劝你一句。”刘德彪说,“别查了。”
“为什么?”
“你爹当年没查出来,你就能查出来?”
“试试呗。”
“你逗我呢?”刘德彪冷笑,“你一个退伍兵,能翻起什么浪?”
“翻不翻得起,你等着看。”
“行。”刘德彪说,“那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挂了。
褚阳攥着手机。
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气。
他爹的腿。
他的地。
堂弟的债。
一桩桩。
件件。
都跟这帮人有关。
他转身进屋。
“二叔,今天搭棚。”
“还搭?”
“搭。”褚阳说,“不但搭,还要大干。”
二叔看着他。
“你不怕?”
“怕什么。”褚阳说,“他们越不让干,我越要干。”
他走出去。
太阳照在脸上。
有点刺眼。
他掏出烟。
点上。
深吸一口。
手机又响了。
是短信。
陌生号。
“你爹的事,别查了,否则你也会断腿。”
褚阳看完。
把烟掐灭。
回复两个字。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