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掏出铜钥匙。
手有点抖。
林秀站在旁边，没催我。
钥匙插进去。
转了一下。
咔哒。
信箱开了。
里面躺着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写着——
“林小槐 亲启”。
字迹是我爷爷的。
我拿出来。
信封没封口。
我抽出来。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
展开。
第一行字就让我愣住了。
“小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吸了口气。
继续往下看。
“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
“最大的错，是没追上去。”
“那天，我看见她站在巷口。”
“穿着那件月白旗袍。”
“我站在门后面。”
“没出去。”
“等我鼓起勇气，她已经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回来是想告诉我——”
“你妈是她的女儿。”
“但她没说出口。”
“我也没问。”
“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结果谁都没开口。”
“所以，小槐。”
“别学我。”
“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眼泪掉下来。
滴在信纸上。
字洇开了。
林秀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擦了擦眼泪。
翻到背面。
还有字。
“对了，信箱里还有一封信。”
“收件人是你妈。”
“地址是江城路48号。”
“但我没寄出去。”
“因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帮我寄了吧。”
“就说——”
“爸对不起你。”
我愣住了。
信箱里还有一封信？
我伸手进去摸。
摸到另一个信封。
拿出来。
上面写着——
“苏秀兰 亲启”。
苏秀兰。
是我妈的名字。
我看着我爷爷写的字。
“爸对不起你”。
他叫我帮他寄。
但他自己没寄出去。
我攥着那封信。
林秀看着我。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深吸一口气。
“寄。”
“明天就去寄。”
“寄到江城路48号。”
“让我妈知道——”
“她爸一直在等她。”
林秀笑了。
“那走吧。”她说。
“还有一封信要送。”
“给邮递员的。”
我点点头。
把两封信装好。
锁好信箱。
转身。
巷口站着个人。
是周明远。
他看着我。
“我知道你会来。”他说。
“那十二张明信片——”
“其实我寄出去了。”
“但寄的是空白的。”
“因为——”
“你爷爷说，等有人回信，他再写内容。”
“结果没人回。”
“一封都没有。”
我愣住了。
“所以那十二张明信片——”
“是试探？”
周明远点点头。
“对。”
“试探谁还在意他。”
“结果——”
“没人在意。”
我攥紧拳头。
“那封信呢？”我问。
“你爷爷写给你的那封。”
“他说——”
“他写完了。”
“但不敢寄。”
“怕你知道真相。”
“怕你恨他。”
“那封信——”
“其实我早就看过了。”
“因为——”
“你爷爷寄给我了。”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我，就把这封信给你。”
“但——”
“他没说什么时候给。”
“所以我一直留着。”
“直到今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递给我。
上面写着——
“林小槐 亲启”。
笔迹是我爷爷的。
我接过来。
手在抖。
“这封信——”
“跟你刚才看的那封不一样。”
“这封——”
“写的是真相。”
我愣住了。
真相？
什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