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很旧。
边角都磨毛了。
我拆开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信纸折了三折。
打开。
第一行字——
“小槐，对不起。”
我愣住。
往下看。
“你妈不是苏婉清的女儿。”
“她是我从江城路捡回来的。”
“那天晚上，我路过江城路48号。”
“听见哭声。”
“一个婴儿被放在纸箱里。”
“旁边只有一张纸条——”
“写着她的生日。”
“还有一句话。”
“求好心人收养。”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吧。
我妈不是苏婉清的女儿？
那苏婉清的女儿呢？
我继续看。
“苏婉清确实生过一个孩子。”
“但那个孩子——”
“刚出生就没了。”
“她受不了。”
“所以才走的。”
“我骗了你。”
“也骗了所有人。”
“我说你妈是苏婉清的女儿。”
“是因为——”
“我想让苏婉清知道。”
“她的孩子还在。”
“她也许会回来。”
“可她没有。”
“一次都没有。”
我放下信纸。
胸口堵得慌。
周明远看着我。
“你爷爷——”
“一直没等到她。”
“所以写了那些信。”
“每一封——”
“都是写给她看的。”
“但没寄出去。”
“因为——”
“他知道她不会回。”
我攥紧信纸。
“那林秀呢？”
“她说她是我爷爷的亲妹妹。”
周明远沉默。
“林秀——”
“其实是你爷爷的初恋。”
“不是妹妹。”
“她穿月白旗袍——”
“是因为——”
“苏婉清也喜欢穿。”
“她想替代她。”
“但你爷爷——”
“心里只有苏婉清。”
“所以林秀等了二十年。”
“也没等到他回头。”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卧槽。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站起来。
“那封信呢？”
“林秀写给我的那封？”
“里面画了地图。”
“还有被涂掉脸的合影——”
“到底是谁涂的？”
周明远低头。
“我涂的。”
“你爷爷让我涂的。”
“他说——”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可你非要找。”
“所以——”
“他让我把地图给你。”
“让你自己去发现。”
“发现什么？”
“真相。”
“你爷爷说——”
“真相从来都不是他写的那封。”
“而是——”
“你找到的那封。”
“苏婉清妹妹写给你的那封。”
“那才是真的。”
我愣住。
苏婉清妹妹的信？
我打开包。
翻出那封信。
重新看。
上面写着——
“林小槐，你爷爷是个好人。”
“但他骗了你。”
“你妈不是苏婉清的女儿。”
“你是——”
“苏婉清的女儿。”
“当年那个孩子——”
“其实没死。”
“被苏婉清送走了。”
“送给了你爷爷。”
“你爷爷——”
“就是你爸。”
我脑子一片空白。
信纸掉在地上。
周明远看着我。
“你爷爷——”
“等了你一辈子。”
“等你叫他一声爸。”
“可他没等到。”
我蹲下来。
眼泪砸在地上。
“所以——”
“那些信——”
“是写给我的？”
周明远点头。
“每一封。”
“都是。”
“他不敢寄。”
“怕你不认他。”
“怕你恨他。”
“可他还是写了。”
“十二封。”
“每一封——”
“都在说同一句话。”
“对不起。”
“还有——”
“我爱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巷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回头。
林秀站在那里。
穿着月白旗袍。
她看着我。
“小槐。”
“你爷爷——”
“其实不是林栖梧。”
“他是苏婉清的弟弟。”
“你的——”
“亲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