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她身上。
旗袍下摆沾着灰。
她没动。
就那么看着我。
“你说——”
“你是我姑姑?”
我声音发哑。
林秀点头。
“你爷爷——”
“不。”
“你爸。”
“他是我哥。”
“亲哥。”
我脑子嗡嗡响。
周明远在旁边抽烟。
烟头一明一暗。
“你妈——”
林秀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递过来。
我接住。
照片泛黄。
边角卷起。
上面两个人。
一个男人。
穿中山装。
站在槐树街17号门口。
女人站在他旁边。
穿月白旗袍。
是我爷爷。
和那个旗袍女人。
但女人脸上被涂掉了。
跟信箱里那封信一样。
“她是谁?”
我问。
林秀笑了。
笑得很苦。
“你妈。”
“苏婉清。”
“她就是苏婉清。”
我愣住了。
“可老裁缝说——”
“苏婉清是他姐。”
“他姐——”
“死了十年。”
林秀摇头。
“老裁缝骗了你。”
“苏婉清没死。”
“她只是——”
“不想见你。”
风突然大起来。
吹得旗袍飘动。
“为什么?”
我问。
林秀看着我。
“因为你爸——”
“不是你亲爸。”
“你亲爸——”
“是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你爷爷。”
我脑子彻底空白。
周明远把烟头扔地上。
踩灭。
“所以——”
“那些信——”
“是写给她妈的?”
他问。
林秀点头。
“十二封信。”
“每一封都是。”
“他写了十二年。”
“每年一封。”
“可一封都没寄。”
“因为他知道——”
“苏婉清不会回。”
我瘫坐在地上。
眼泪流下来。
“那我妈——”
“她到底在哪?”
林秀没说话。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张照片。
黑白的。
上面一个中年女人。
站在槐树街巷口。
穿着月白旗袍。
身后是旧信箱。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等一封信。”
“等了三十年。”
“等你。”
我抬起头。
林秀看着我。
“你妈——”
“她其实一直在等你。”
“等你去找她。”
“可她没等到。”
“去年——”
“她走了。”
“肺癌。”
“临终前让我告诉你——”
“她不恨你爸。”
“她只是——”
“没脸见他。”
我抱住照片。
哭得说不出话。
巷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回头。
没人。
只有旧信箱在月光下。
锈迹斑斑。
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