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刺鼻。赵明远的病房在四楼,门口没人守着。
推门进去。
赵明远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胳膊打着石膏。他看到我,咧嘴笑了一下,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
“来了?”
“谁打的?”我直接问。
“李宏达的人。”他说,“三个,堵在我家门口。”
我拉过椅子坐下。
“他们想要什么?”
“账本。”赵明远说,“还有,让我闭嘴。”
“那你现在告诉我,值得吗?”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苏晚,你知不知道,陈建国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
我心里一紧。
“谁?”
“我。”他说,“他死之前那天晚上,来找过我。”
我愣住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赵明远没说话,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我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四个人。
陈建国、赵明远、李宏达,还有一个——
我手抖了一下。
是沈砚。
四个人站在一起,背景是宏达公司的门口。看样子,像是几年前拍的。
“这……”
“陈建国跟我说,”赵明远声音很轻,“沈砚当初调职,不是被诬陷的。”
“什么?”
“他是自己申请的。”赵明远说,“因为他跟李宏达,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
“照片就是证据。”赵明远说,“陈建国说,沈砚当年帮李宏达洗过钱,后来想抽身,李宏达不让。他就主动申请调职,假装被诬陷,骗过了所有人。”
“那他为什么现在要查宏达?”
“因为陈建国手里有他的把柄。”赵明远说,“陈建国一死,他以为东西没了,没想到张磊手里还有一份。”
我攥着照片,手指发白。
“所以,他一直在骗我?”
“我不知道。”赵明远说,“但陈建国说,沈砚这个人,谁都信不过。”
我站起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砚。
那个带我查案的人。
那个说“我信你”的人。
到底哪一面是真的?
“苏晚。”赵明远叫住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
“陈建国说,账本副本,不止一份。”
我转身看他。
“什么意思?”
“他说,他给过两个人。”赵明远说,“一个给了张磊,另一个——”
他停了一下。
“给了周姐。”
我彻底僵住了。
周姐?
那个双面间谍?
那个说自己是陈建国的人?
“你确定?”
“陈建国亲口说的。”赵明远说,“他说,周姐手里那份,才是完整版。”
我深吸一口气。
妈的。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局。
“谢谢。”我说,“你好好养伤。”
“你要去哪?”
“找人。”
我走出病房。
走廊里,阳光照进来。
刺眼得很。
我真服了。
所有人都藏着东西。
所有人都在骗我。
那我还能信谁?
手机响了。
是沈砚。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三秒,按了接听。
“你在哪?”他的声音很平静。
“医院。”我说,“赵明远这边。”
“他怎么样?”
“死不了。”
沉默。
“苏晚。”他说,“赵明远跟你说了什么?”
“你说呢?”
又是沉默。
然后他说——
“苏晚,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你回来。”他说,“我当面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
站在医院门口。
风很大。
吹得眼睛疼。
回不回去?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周姐手里那份账本,我必须拿到。
不管谁在骗我。
这个案子,我一定要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