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医院门口。
风大得离谱。
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手机又响了。
还是沈砚。
我没接。
脑子里全是赵明远那句话——
“周姐手里那份,才是完整版。”
妈的。
周姐。
那个说自己是陈建国的人。
那个双面间谍。
她到底是谁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
打车。
去杂志社。
——
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办公室灯亮着。
周姐还在。
我推门进去。
她抬头看我,愣了一下。
“苏晚?你怎么来了?”
“找你。”
我坐下。
她也坐下。
沉默。
“周姐。”我说,“陈建国给你的账本,在哪?”
她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赵明远说的。”
“他……”
“他差点死了。”我说,“你知道吗?”
周姐低下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她抬头看我,“我也是刚拿到。”
“什么意思?”
“陈建国死之前,把账本分成了两份。”周姐说,“一份给了赵明远,一份给了我。但给我那份,是托人转交的。那人前几天才找到我。”
“谁?”
“不认识。”她说,“一个老头,说是陈建国的邻居。”
我盯着她。
“你信吗?”
“信。”她说,“因为账本是真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递给我。
我打开。
里面是账本。
厚厚一沓。
翻了几页。
全是宏达的账目。
比赵明远那份更全。
还有——
天元公司的名字。
李宏达的签名。
行贿记录。
我手在抖。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周姐说,“我在等一个人。”
“谁?”
“陈建国的弟弟。”
我愣住了。
“张磊?”
“对。”她说,“陈建国说,他弟弟会来找我。让我把账本给他。”
“那你给他了吗?”
“没有。”周姐说,“他还没来。”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不对劲。
“周姐。”我说,“你真的是陈建国的人吗?”
她笑了。
苦笑。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她说,“我是。”
“那为什么……”
“因为陈建国救过我。”她说,“十年前,我儿子生病,没钱治。是他帮我垫的医药费。”
她眼圈红了。
“所以,他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我沉默。
“包括当双面间谍?”
“对。”她说,“包括当双面间谍。”
我拿起账本。
“那这个,我先拿走了。”
“不行。”她说,“这是给张磊的。”
“张磊现在生死不明。”我说,“我等不了。”
“那你……”
“我去找李宏达。”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有账本。我怕什么?”
周姐看着我。
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说——
“苏晚,你真有种。”
我笑了。
“谢谢。”
我转身要走。
手机又响了。
是沈砚。
我接起来。
“你在哪?”
“杂志社。”我说,“拿到账本了。”
“什么账本?”
“陈建国给周姐的那份。”
沉默。
“苏晚。”他说,“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我说,“我就是要乱来。”
“你……”
“沈砚。”我说,“你骗过我。张磊骗过我。周姐也骗过我。现在,我只信我自己。”
我挂了电话。
走出杂志社。
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起来。
我站在路边。
手里攥着账本。
心跳得很快。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苏晚。”
我回头。
是张磊。
他站在路灯下。
脸上有伤。
但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