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炸了。
“你逗我呢？”
林婉摇头。
“我没骗你。”
“你亲爸，当年你妈生下你之后，他跑了。”
“你妈一个人养不起，你奶奶逼她把你送人。”
“后来你爸——就是你养父——知道这事，主动去抱的你。”
“可你亲爸……”她顿了一下，“他后来回来找过你妈。”
“你妈没理他。”
“他就走了。”
“走了？”我声音发颤，“就这么走了？”
“他以为你死了。”林婉说，“你妈骗他的，说孩子没保住。”
“为什么？”
“恨他。”
“恨他丢下你们娘俩。”
我蹲在路边。
脑子乱成一锅粥。
养父不是亲爸。
亲爸还活着。
我妈——养母——知道吗？
“林姨，你说的这些，我妈知道吗？”
林婉摇头。
“她不知道。”
“你养父临终前，只告诉了你妈孩子不是亲生的，没说你亲爸的事。”
“他怕你妈受不了。”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
林婉看着我。
“因为……”
“你亲爸，想见你。”
我站起来。
“不见。”
“我只有一个爸。”
“他死了。”
林婉没说话。
我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在哪？”
林婉说：“就在这个城市。”
“他一直在。”
“当年你妈骗他之后，他找过你，没找到。”
“后来你养父去世，你妈把你养大，他才打听到消息。”
“可他不敢认。”
“怕你恨他。”
“现在呢？”我冷笑，“现在就不怕了？”
“他病了。”林婉说，“胃癌，晚期。”
“就想在死前，见你一面。”
我愣住了。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
我站在那，像个傻子。
“念，你考虑考虑。”
“不着急。”
林婉拍拍我肩膀，走了。
我一个人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
是妈。
“念，吃饭了。”
“嗯。”
“回来吗？”
“回。”
挂了电话。
我往家走。
脑子里全是亲爸。
他长什么样？
为什么丢下我妈？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恨他。
可又有点想见。
妈的。
我到底怎么了。
到家门口，我深呼吸。
推门进去。
妈在厨房炒菜。
“洗手吃饭。”
“嗯。”
我坐下。
她端菜出来。
“妈。”
“嗯？”
“我爸……他走的时候，疼吗？”
妈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
“就是突然想他了。”
妈没说话。
她坐下，给我夹菜。
“疼。”
“但他没喊。”
“你爸那人，一辈子都这样。”
“什么都憋着。”
我低头扒饭。
眼泪掉碗里。
妈看见了。
没问。
她只是又给我夹了块肉。
“多吃点。”
“嗯。”
吃完饭，我洗碗。
妈在客厅看电视。
我洗完出来。
她睡着了。
电视还开着。
我给她盖了条毯子。
然后坐在旁边。
看着她。
她老了。
头发白了。
皱纹多了。
可她是我妈。
唯一的妈。
手机震了一下。
林婉发来一条消息。
“他叫陈建国。”
“住在市人民医院，肿瘤科，307病房。”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我盯着屏幕。
关了。
又打开。
再关。
最后回了一句。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