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拉着我就走。
巷子黑漆漆的。
周明远在后面喊：“等等——”
但苏婉清没停。
她走得很快。
我差点跟不上。
“林秀在哪？”
“就在巷口。”
“她一直在那。”
“等你。”
我心跳得厉害。
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爷爷还有个亲妹妹？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巷口有盏路灯。
昏黄的。
光下面站着个人。
穿月白旗袍。
头发花白。
她转过身。
我愣住了。
那张脸——
跟爷爷长得真像。
“小槐。”
她声音有点抖。
“我是你姑奶奶。”
“林秀。”
我站在原地。
腿像灌了铅。
“你——”
“你真是爷爷的妹妹？”
她点头。
“我跟你爷爷。”
“有三十年没见了。”
“他走的时候。”
“我没赶上。”
“对不起。”
她眼眶红了。
苏婉清松开我的手。
“你们聊。”
“我去那边等。”
她走开了。
留下我跟林秀。
路灯下。
风把她的旗袍吹得飘起来。
“姑奶奶——”
“爷爷他——”
“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林秀笑了。
笑得很苦。
“你爷爷啊。”
“一辈子都在瞒。”
“瞒着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
递给我。
我接过来。
一看。
是爷爷年轻时候的。
旁边站着个女人。
不是苏婉清。
“这是谁？”
“你奶奶。”
“亲奶奶。”
“她叫林翠。”
“是我姐。”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你姐？”
“那——”
“那我妈——”
“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林秀叹了口气。
“你妈。”
“是你爷爷跟林翠的女儿。”
“但林翠不是你爷爷的妹妹。”
“是我姐。”
“他们相爱。”
“但家里不同意。”
“所以林翠嫁给了别人。”
“你爷爷娶了苏婉清。”
“但苏婉清——”
“她怀的也不是你爷爷的孩子。”
“是周明远的。”
我腿一软。
蹲在地上。
“卧槽——”
“这都什么狗血剧情啊。”
林秀蹲下来。
看着我。
“小槐。”
“你爷爷写那些信。”
“不是给苏婉清的。”
“是给林翠的。”
“但他不敢寄。”
“因为林翠已经死了。”
“死在他结婚那天。”
“车祸。”
我抬起头。
眼泪掉下来。
“所以——”
“所以爷爷一直在等。”
“等一个回不来的人？”
林秀点头。
“他等了一辈子。”
“我也等了一辈子。”
“等他告诉我真相。”
“但他没说。”
“直到今天。”
“你来问我。”
巷口的风又吹过来。
冷得我直发抖。
我突然想起那十二封信。
想起那个旧信箱。
想起爷爷写的那些话。
“等一封信。”
原来等的不是信。
是那个人。
但那个人永远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