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槐树街上,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旗袍在手里抖得像面旗子。
领口那行字,我看了三遍——
“给小槐的妈妈。”
不是“给苏婉清”。
不是“给陈秀兰”。
是给我妈。
我愣了半天,掏出手机又打了一次。
这回通了。
“妈,你在哪?”
“扫墓呢,怎么了?”
“江城路那个墓?”
她沉默了两秒。
“嗯。”
“谁的墓?”
“你问这个干嘛?”
“谁的墓,妈。”
她叹了口气。
“你外公的。”
“哪个外公?”
“你亲外公。”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妈不是苏婉清吗?”
“是。”
“那她葬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手里那件旗袍,是不是拿回来了?”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爷爷留的信里写的。”
“什么信?”
“你爷爷留了一封信给我,放在你外婆那里。”
“我外婆?”
“就是老裁缝他姐。”
我彻底乱了。
“你逗我呢?我外婆不是早死了吗?”
“没死。”
“搞毛啊!”
我喊了一声,街上的狗叫了两声。
“她在哪?”
“江城路48号。”
“那是我妈的老家?”
“是。”
“我外婆还活着?”
“活着。”
“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不敢。”
“为什么?”
“因为你爷爷让她等。”
“等什么?”
“等你把这件旗袍送过去。”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旗袍。
风把它吹得哗哗响。
领口那行字,在路灯下又闪了一下。
“给小槐的妈妈。”
我忽然明白了。
这件旗袍,不是给我妈的。
是给我外婆的。
我攥紧旗袍,往江城路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槐树街17号的那个信箱。
信箱上,又多了一张纸条。
我走过去,撕下来。
上面写着:
“小槐,你爷爷的信,写完了。”
“只是他不敢寄。”
“我也一样。”
落款是——
“你外婆,苏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