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那张纸条,手抖得厉害。
苏秀兰?
外婆叫苏秀兰?
那苏婉清呢?
“你外婆还活着?”我喊出来。
穿月白旗袍的女人点点头。
“你爷爷的亲妹妹,就是我。”
“你逗我呢?”
“没逗你。”
她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爷爷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起,女人穿着月白旗袍,笑得很淡。
背面写着——
“秀兰,等我回来。”
是爷爷的字。
“你爷爷当年让我等。”
“等什么?”
“等他娶我。”
“可他不是跟苏婉清……”
“苏婉清是我姐。”
我脑子嗡的一下。
“你姐?”
“同母异父。”
“我爷爷跟你姐订婚,又跟你……”
“他喜欢的是我。”
“那你姐呢?”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跑了。”
“孩子是我妈?”
“是。”
“那你为什么等?”
“因为他写信说,等他把事情理清楚,就来接我。”
“结果呢?”
“结果他写了一辈子信,一封都没寄出去。”
我看着她。
她老了。
但眼睛还是亮的。
“你恨他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最后一封信,写完了。”
“什么信?”
“给我的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皱巴巴的,像是被攥了很久。
“你爷爷让老裁缝转交的。”
“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
“他死之前,托老裁缝保管。”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替我送这封信。”
我愣住了。
“你让我送?”
“对。”
“送给谁?”
“送给你自己。”
她笑了。
“你爷爷说,等你把这封信送到自己手里,你就懂了。”
我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
“林小槐 亲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看完烧掉。”
我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
“小槐,你妈不是苏婉清的女儿。”
“她是我的女儿。”
“你外婆,是我妹妹。”
“我等了一辈子,没等到她来。”
“你替我等。”
“别像我一样,把信写完了,不敢寄。”
我抬起头。
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槐树街空荡荡的。
只有那个旧信箱,还站在那里。
我走过去。
信箱里,又塞了一张纸条。
我拿出来。
上面写着——
“小槐,你爷爷的信,写完了。”
“我也写完了。”
“只是我们都不敢寄。”
“你敢吗?”
落款是——
“你外婆,林秀兰。”
我攥紧纸条。
妈的。
真有你的。
我掏出手机,拨了周明远的号码。
“喂?”
“周叔,帮我查个地址。”
“哪里?”
“江城路48号。”
“那是你妈的老家。”
“我知道。”
“你要干嘛?”
“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