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槐树街17号门口。
门锁着。
铁锈爬满锁眼。
我掏出那枚铜钥匙。
插进去。
拧不动。
又拧。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推开门。
院子里全是灰。
野草长得比人高。
正屋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屋里很暗。
有股霉味。
墙角堆着旧家具。
桌上搁着一盏煤油灯。
灯旁边有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
“给林小槐。”
我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
穿月白旗袍。
站在槐树街17号门口。
笑着。
我翻过来。
背面有字:
“你妈住这儿。”
“她等你。”
我手抖了。
不是吧。
我妈住这儿?
我抬头。
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槐树街。
街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月白旗袍。
一个穿中山装。
我走近。
画下面有行小字:
“等一封信。”
我愣住。
这画……
跟我爷爷那封信里的画一模一样。
只是多了两个人。
我转身。
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月白旗袍。
是林秀。
她看着我。
笑了。
“你来了。”
“你妈等你很久了。”
我攥紧照片。
“我妈在哪儿?”
林秀指了指楼上。
“她在等你。”
“等你送信。”
我冲上楼。
楼梯吱呀吱呀响。
二楼有个房间。
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
穿月白旗袍。
头发花白。
她慢慢转过身。
我看见了她的脸。
跟我妈一模一样。
只是老了。
她看着我。
笑了。
“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我眼泪掉下来了。
“你……”
“你是我妈?”
她点点头。
“你妈没死。”
“她一直在等你。”
我扑过去。
抱住她。
她拍着我的背。
“别哭了。”
“你爷爷的信,我收到了。”
“你送的信,我也收到了。”
“现在轮到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递给我。
“这是你爷爷写给我的。”
“他写完了。”
“没敢寄。”
“现在你帮我寄出去。”
我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
“林秀兰 亲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等了你一辈子。”
“你回来好不好?”
我抬头看着她。
“你……”
“你是林秀兰?”
她笑了。
“你爷爷等了一辈子。”
“没等到我。”
“现在我等到了你。”
“你帮我送。”
“送到哪儿?”
“送到你爷爷墓前。”
“告诉他,我回来了。”
我攥紧信。
转身下楼。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你爷爷的信,我看了。”
“他写完了。”
“他一直在等我。”
“现在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