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儿子往楼上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儿子停下。
“爸。”
“嗯？”
“你怕吗。”
我愣了下。
“怕。”
“那就对了。”
他说完，拉着我拐进走廊尽头。
拐角处。
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女人。
从墙里爬出来的女人。
她看着我。
“钥匙呢。”
“什么钥匙。”
“22号的。”
“没找到。”
“你撒谎。”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
儿子挡在我前面。
“妈。”
“别叫我妈。”
“你不是我妈。”
女人笑了。
“对。”
“我不是。”
“我是你爸的债。”
我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债？”
“你锁了我十年。”
“我没锁你。”
“你锁了。”
她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
我站在14号门前。
手里拿着钥匙。
门开了。
我把一个人推进去。
锁上了。
那个人。
是她。
我手开始抖。
“不可能。”
“我酒精过敏。”
“我不喝酒。”
“我怎么可能……”
她打断我。
“你不喝酒？”
“对。”
“那你看看这个。”
她又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
我坐在酒桌上。
手里端着酒杯。
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脸上有疤。
和我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这是谁？”
“你。”
“不是我。”
“是你。”
“你失忆了。”
“十年前。”
“你喝醉了。”
“锁了很多人。”
“包括你自己。”
我摸脸。
没有疤。
“我没疤。”
“那是你忘了。”
“你脸上有。”
“只是你摸不到。”
儿子突然开口。
“妈。”
“别说了。”
女人转头看他。
“你也要骗他？”
“我没骗。”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真相。”
“真相是什么？”
我问。
儿子低下头。
“真相是……”
“你不是我爸。”
“你是我爸的替身。”
“真的我爸。”
“十年前就死了。”
“你只是他锁的一个人。”
“你替他活了十年。”
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我……”
“我是谁？”
女人笑了。
“你是00号。”
“你是最后一扇门。”
“你是……”
“被锁的人。”
我腿软了。
靠在墙上。
墙里又传来声音。
“钥匙……”
“给我钥匙……”
我掏出00号。
扔过去。
墙里伸出一只手。
接住。
咔哒。
门开了。
我看到了。
我自己。
站在门里。
脸上有疤。
和我一模一样。
他看着我。
“你来了。”
“我等了你十年。”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儿子拉着我。
“走。”
“去哪。”
“去找真相。”
“什么真相。”
“关于你。”
“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光。
不像假的。
我站起来。
墙里的人突然喊。
“别走！”
“钥匙！”
“给我钥匙！”
女人回头看我。
“给他吧。”
“让他试试。”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
00号。
扔过去。
他接住。
手抖得厉害。
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他愣住。
然后笑了。
“开了……”
“门开了……”
他爬出来。
浑身发抖。
女人扶住他。
“走吧。”
他点头。
路过我身边时。
突然停下。
“你。”
“嗯？”
“你脸上。”
“有疤。”
我摸脸。
没有。
“你看错了。”
“不。”
“有。”
“和我一样。”
他说完。
跟着女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
儿子看着我。
“走吧。”
“去哪。”
“去22号。”
“那里还有一把钥匙。”
我点头。
走廊里。
脚步声又响起来。
这次。
是从楼上来的。
我抬头。
楼梯口。
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墙里的男人。
他看着我。
“别去22号。”
“为什么。”
“因为。”
“那里锁着的是你。”
“真正的你。”
我愣住了。
儿子也愣住了。
男人继续说。
“你打开22号。”
“你就死了。”
“你确定要去？”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儿子。
“去。”
“为什么？”
“因为。”
“我想知道。”
“我是谁。”
男人叹了口气。
“那就去吧。”
“但记住。”
“门开了。”
“你就不再是你了。”
我点头。
拉着儿子。
往22号走。
身后。
脚步声又响了。
这次。
是从楼下来的。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
很多人。
在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