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抓住我的脚踝。
冰凉。
像死人的手。
我猛踹一脚。
墙里传来一声闷哼。
手缩回去了。
但墙皮开始脱落。
一块一块往下掉。
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脸。
贴在墙里。
看着我。
“卧槽。”
我往后缩。
后背撞上另一面墙。
那张脸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
皮肤灰白。
像泡了很久的水。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墙里传出来。
闷闷的。
“我等了你十年。”
我盯着他。
突然觉得眼熟。
那眉毛。
那鼻子。
像谁呢？
“你——”
我喉咙发紧。
“你是谁？”
他笑了。
笑得整张脸都在抖。
墙皮哗哗往下掉。
“我是你。”
我愣住了。
“不可能。”
“你看看。”
他抬起手。
从墙里伸出来。
手里攥着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上刻着。
“00”。
“这把钥匙。”
他说。
“是你给我的。”
“你让我锁住自己。”
我摇头。
“我没——”
“你有。”
他打断我。
“你忘了。”
“你全都忘了。”
“你酒精过敏？”
他笑得更厉害了。
“那是假的。”
“你喝了一辈子酒。”
“喝到把所有人都锁了。”
“包括我。”
我摸自己的脸。
没有疤。
但他脸上有。
和照片里一样。
“不是吧。”
我喃喃。
“是真的。”
墙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我转头。
另一面墙也开始脱落。
露出第二张脸。
是个女人。
眼睛很大。
但空洞。
“你也锁了我。”
她说。
“我是你老婆。”
“不是那个老婆。”
“是你第一个老婆。”
我彻底懵了。
“你锁了所有人。”
“然后你死了。”
“你儿子把你锁在墙里。”
“但他不忍心。”
“又把你放出来了。”
“可你什么都不记得。”
“离谱。”
我骂了一句。
墙里的脸越来越多。
一张接一张。
从四面八方的墙里露出来。
都在笑。
都在说话。
“还债吧。”
“你欠我们的。”
“十年。”
“我们在墙里等了十年。”
我捂住耳朵。
但声音还是钻进脑子里。
门开了。
儿子站在门口。
面无表情。
“爸。”
“现在你信了？”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陌生。
这个孩子。
我养了十年。
但他不是我儿子。
他是墙里那些人的儿子。
“你妈呢？”
我问。
儿子指了指墙。
“她也在里面。”
“哪个？”
“所有。”
我瘫了。
彻底瘫了。
墙里的脸还在笑。
笑声越来越大。
震得整栋楼都在晃。
儿子转身要走。
我喊住他。
“等等。”
“你到底想怎样？”
他停住。
没回头。
“我想让你。”
“替他们活。”
“替所有人。”
他走了。
门又关上了。
墙里的脸慢慢缩回去。
墙皮重新糊上。
一切恢复原样。
除了我手里的钥匙。
还有地上那张照片。
照片上。
我脸上有疤。
我摸脸。
还是没有。
但我知道。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