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手还在动。
不是幻觉。
我盯着那根手指。
从墙缝里伸出来的。
灰白。
瘦得像柴火。
“搞毛啊。”
我骂了一句。
手指动了动。
好像在招呼我过去。
我走过去。
蹲下。
墙缝里传来声音。
很轻。
像风吹过塑料袋。
“老沈。”
“你还记得我吗?”
我摇头。
“我是你第一个锁的人。”
“你把我关在08号房间。”
“关了三年。”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逗我呢?”
“我为什么要锁你?”
“因为你怕。”
“怕我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墙缝里伸出一只手。
手里攥着一张纸。
我接过来。
展开。
纸上是一份病历。
日期是十年前。
患者姓名:沈建国。
诊断:酒精中毒性精神障碍。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患者长期饮酒,出现幻觉、记忆紊乱,建议强制戒酒并心理干预。”
我手开始抖。
“你不是酒精过敏。”
墙缝里的声音说。
“你是喝多了。”
“喝到脑子坏了。”
“然后你开始锁人。”
“锁完就忘。”
“第二天继续喝。”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来话。
“你儿子。”
“不是你的儿子。”
“他是你锁的那个女人的儿子。”
“你把他养大。”
“但你没发现。”
“他恨你。”
“恨了十年。”
我蹲在地上。
盯着那份病历。
字迹模糊了。
不是纸湿了。
是眼睛花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问。
墙缝里的手缩回去了。
声音还在。
“把钥匙给我。”
“00号那把。”
“我帮你打开最后一扇门。”
“门后有你想要的答案。”
我摸了摸口袋。
钥匙还在。
“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是你。”
“十年前的我。”
“被你锁在墙里的我。”
我愣住了。
墙缝里又伸出一只手。
这次是另一只。
手里拿着镜子。
镜子里。
我脸上有疤。
我摸脸。
摸到了。
疤。
不是吧。
我瘫坐在地上。
钥匙从手里滑落。
叮当一声。
墙里的手捡起钥匙。
缩回墙缝。
门开了。
不是楼道门。
是墙。
墙裂开一道缝。
里面是黑的。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
“进来你就全明白了。”
我站起来。
腿软。
但还是迈了一步。
又一步。
走进黑暗里。
门在身后关上了。
黑暗里。
有人说话。
“欢迎回来。”
“沈建国。”
“欢迎回到你自己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