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咔哒一声。
不是锁芯的声音。
是骨头。
黑暗里那只手还拉着我,冰凉得不像活人。
“你是谁?”我问。
“你猜。”
声音从左边飘过来。
又像从右边。
我摸出打火机,啪一声。
火苗跳起来。
我看见一张脸。
女人的脸,半边塌陷,露出骨头。
卧槽。
我手一抖,打火机掉了。
黑暗又压下来。
“别怕。”她说,“我比你更怕。”
“你到底是谁?”
“你十年前锁住的人。”
“第几个?”
“第一个。”
我脑子嗡一下。
第一个?
墙里那个声音说,老沈锁的第一个人是他自己。
但这是个女人。
“你不是老沈。”我说。
“对。”她笑了,笑声像砂纸刮玻璃,“我是他老婆。”
“但他锁的不是我。”
“他锁的是他儿子。”
我愣住了。
“儿子?”
“对。”她说,“他儿子发现他藏箱子的秘密,他就把儿子锁在14号门里。”
“那外面那个呢?”
“假货。”
“你养了十年的那个,不是他儿子。”
“是他锁的那个孩子的朋友。”
“来报仇的。”
我腿软了。
搞毛啊这是。
“那你是谁?”我问。
“我是他妈。”
“被锁那个孩子的妈。”
“他锁了我儿子,我就来找他。”
“结果他把我锁在这里。”
“十年。”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了。
变软了。
像在哭。
“我儿子死了。”她说。
“饿死的。”
“就在14号门里。”
“我听见他喊妈妈。”
“但我出不去。”
我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
00号。
我弯腰去捡,摸到一只手。
另一只手。
很小。
像孩子的手。
“谁?”我问。
没人回答。
打火机又亮了。
我看见墙角蹲着一个人。
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
脸上没有疤。
但眼睛是空的。
“爸爸。”他说。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好久。”
我浑身发冷。
“我不是你爸。”
“你是。”他说。
“你只是忘了。”
“你锁我的时候,我喊你爸爸。”
“但你关门了。”
我往后退。
撞到一个人。
回头一看。
是那个女人。
她站在我身后,脸上挂着笑。
“现在你知道了。”她说。
“你不是老沈。”
“你是老沈的儿子。”
“你爸锁了你。”
“你妈来找你。”
“也被锁了。”
“然后你爸把自己也锁了。”
“一家三口。”
“全锁在00号。”
我摸自己的脸。
没有疤。
但镜子里有。
我低头看地上。
钥匙还在。
00号。
“门在哪?”我问。
“在你身后。”小孩说。
我回头。
没有门。
只有墙。
“门在你心里。”女人说。
“打开你自己。”
“放我们出去。”
“放你自己出去。”
我举起钥匙。
对着自己的胸口。
手在抖。
钥匙尖抵着衣服。
我能听见心跳。
咚咚。
咚咚。
“插进去。”小孩说。
“不疼的。”
我闭上眼睛。
用力。
钥匙刺进去。
没有血。
只有光。
很亮的光。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别开。”
是儿子的声音。
“爸,别开。”
“开了就回不来了。”
我睁开眼。
钥匙还在手里。
胸口没有伤口。
女人和小孩都不见了。
只有我。
和一把钥匙。
走廊尽头。
一扇门。
门上有编号。
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