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我换了一身深色衣裳,溜出院子。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惨惨的。
心跳快得像擂鼓。
我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快到旧院时,突然听见脚步声。
我猛地缩进阴影里。
是巡夜的婆子,打着哈欠过去了。
妈的。
吓死我了。
等那婆子走远,我才继续往前。
旧院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吱呀一声。
我赶紧闪进去,把门掩上。
院子里到处是杂草,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月光照进来,一切都灰蒙蒙的。
“最旧的地方。”
我念叨着。
这院子哪都旧,可“最旧”是哪儿?
我站在院子里,脑子飞快地转。
我娘生前住的屋子?
那屋子早就被嫡母翻过无数次了。
不对。
“最旧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我娘以前说过,她小时候在院子里埋过一个木匣子。
那是她嫁进沈家前的事。
可具体埋在哪?
我走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
这棵树最老。
树干粗得我一个人都抱不住。
我蹲下来,用手扒开树根附近的泥土。
土很硬,我指甲都抠疼了。
挖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找到。
“不是吧……”
我有点泄气。
这时,我听见墙外有动静。
像是有人翻墙。
我赶紧站起来,躲到树后。
一个人影翻过墙,落在地上。
是陆衍。
“你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问。
“不放心你。”他说,“找到了吗?”
“没。”我摊开手,“这院子这么大,哪找去?”
陆衍走过来,看了看那棵槐树。
“你娘还说过别的吗?”他问。
“她说埋过一个木匣子,但没说具体位置。”
“木匣子?”
“对。”
陆衍沉思片刻。
“那木匣子,可能不是你娘埋的。”他说。
“什么意思?”
“你娘托人带话时,还说了句‘东西在旧院的老地方’。”
“老地方?不是最旧的地方?”
“对。”陆衍说,“可能是我记错了。”
“真有你的。”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抱歉。”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老地方’是什么?”
“你娘以前常去的地方。”
我皱眉。
我娘以前常去的地方……
她喜欢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喝茶。
石桌就在院子中间。
我走到石桌前,桌子已经裂了缝,上面落满了灰。
我蹲下来,检查石桌下面。
没有。
又看了看石凳。
也没有。
“会不会在井里?”陆衍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水井。
“不会吧,那太深了。”
我走过去,探头往井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确定?”
“不确定。”陆衍说,“但试试。”
我找来一根绳子,绑在腰上,让陆衍拉着。
“你小心点。”他说。
“知道。”
我慢慢下到井里。
井壁很滑,我脚踩在凸起的石头上。
下到一半时,我看见井壁上有个小洞。
伸手进去一摸。
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木匣子!
我心里一喜,把木匣子拿出来。
“找到了!”我喊。
陆衍把我拉上去。
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信上只有一行字:
“钥匙开东厢房暗格。”
我愣住。
东厢房?
那是嫡母的院子。
“卧槽。”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陆衍也皱眉。
“你娘把钥匙留在旧院,却让你去开东厢房的暗格?”他说,“这不是让你送死吗?”
“可我娘不会害我。”我说。
“那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咬着嘴唇。
也许……我娘是想让我自己决定?
“去不去?”陆衍问。
“去。”我说,“但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嫡母今晚应该睡得很早。”我说,“她以为周嬷嬷能抓住我,肯定放松警惕。”
“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总得试试。”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他说。
“谢了。”
“别谢太早。”他说,“万一被抓了,我可救不了你。”
“那也得去。”
我把钥匙贴身藏好,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走吧。”
我们翻出旧院,往东厢房的方向摸去。
夜很静。
只有风声。
我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