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陆衍跑。
夜风刮在脸上，疼。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陆衍拉着我拐进一条小巷。
我喘着气，腿软。
“他们……会追到吗？”
“暂时甩开了。”陆衍停下来，靠在墙上。
我攥着账本，手心全是汗。
“这账本里到底写了什么？”
陆衍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你说话啊。”我急了。
“你确定要看？”他问。
“废话。”
他点点头，示意我打开。
我翻开封皮。
密密麻麻的字。
都是银两往来。
还有名字。
我一个个看过去。
突然，手指停住了。
“这是……”
我抬头看陆衍。
他眼神很沉。
“你爹的名字也在上面。”他说。
“不可能。”我摇头，“我爹怎么会……”
“你自己看。”
我低头再看。
确实是爹的笔迹。
旁边写着：白银三千两。
“这银子去哪了？”我问。
“不知道。”陆衍说，“但账本里记的，都是见不得光的。”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昨晚。”他说，“周嬷嬷交给我。”
“她不是嫡母的人吗？”
“以前是。”陆衍说，“但她儿子在嫡母手里，她没办法。”
我脑子乱成一团。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吗？”他反问。
我愣住。
是啊，我凭什么信他？
“现在信了？”他问。
“不是吧……”我苦笑，“你真有你的。”
陆衍没接话。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说，“天亮再说。”
“去哪？”
“跟我来。”
他又拉起我，往前走。
我跟着他，心里却翻来覆去。
爹的名字。
三千两。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知不知道嫡母做的事？
还是……他也参与了？
我不敢想。
走了一会儿，陆衍停在一间破庙前。
“就这。”
我跟着他进去。
庙里很暗。
他点起火折子。
“你先休息。”他说。
“你呢？”
“我守着。”
我坐下来，靠着墙。
账本还攥在手里。
“陆衍。”
“嗯？”
“你说我娘救过你，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真的。”
“什么时候？”
“八年前。”他说，“我受伤倒在沈府后门，是你娘救了我。”
“她为什么要救你？”
“不知道。”他说，“她没问我是谁，也没问为什么。”
我鼻子一酸。
“她就是这样的人。”
“是啊。”他说，“所以我欠她的。”
“所以你帮我？”
“嗯。”
我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谢谢。”我说。
他没说话。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陆衍立刻灭了火折子。
“别出声。”
我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住了。
“搜！”一个声音喊。
是周嬷嬷。
搞毛啊，她怎么又来了？
我心跳得厉害。
陆衍握住我的手。
“别怕。”
我点点头。
脚步声在庙外转了一圈。
然后渐渐远了。
我等了一会儿，才敢呼吸。
“走了。”陆衍说。
“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
“不知道。”他说，“也许只是碰巧。”
“碰巧？”我不信。
“先不管了。”他说，“天亮前，我们得换个地方。”
“去哪？”
“去一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你爹的书房。”
我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说，“而且，账本里的秘密，也许你爹知道。”
“他要是知道，还会帮嫡母？”
“也许他根本不知道。”陆衍说，“也许，他是被利用的。”
我沉默了。
有可能吗？
爹……真的不知道？
“走不走？”陆衍问。
我深吸一口气。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