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我跟在陆衍后面，摸黑往沈府方向走。
夜里风大，吹得我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
“你说……爹会不会已经在等我们？”我问。
“不知道。”陆衍说，“但账本上的名字，总得有个解释。”
“要是他真参与了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那就更得弄清楚。”他说，“你娘的死，不能白死。”
我咬了咬嘴唇。
对。
不能白死。
翻墙进府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搞毛啊，我堂堂沈家小姐，居然要爬自己家的墙。
陆衍先跳下去，接住我。
“小心点。”他说。
院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你爹的书房在东边。”陆衍低声说，“跟我来。”
我们贴着墙根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突然，前面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躲到假山后面。
是巡夜的家丁。
“听说二小姐跑了？”
“可不是嘛，夫人发了好大的火。”
“找得到吗？”
“谁知道呢，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死要见尸。
我真服了。
嫡母这是铁了心要我的命。
等家丁走远，陆衍拉我出来。
“快了。”他说。
书房门口没人守着。
离谱。
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没人？
“小心有诈。”陆衍说。
他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
我们摸进去。
陆衍点亮火折子。
书房里全是书，一股旧纸的味道。
“找什么？”我问。
“账本里提到的那笔银子，应该是你爹经手的。”他说，“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文书。”
我开始翻桌上的东西。
都是些没用的。
突然，陆衍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我心跳猛地加速。
“躲起来！”他说。
我钻到书桌底下。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
我透过桌布的缝隙看出去。
是我爹。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
我屏住呼吸。
他叹了口气。
“出来吧。”他说。
我愣住了。
“清漪，我知道你在这。”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衍从暗处走出来。
“沈老爷。”他说。
我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书桌。
“出来。”他说。
我从桌底下爬出来。
“爹……”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娘的事，我都知道了。”他说。
我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
“知道。”他说，“但我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你嫡母……她背后有人。”他说，“我惹不起。”
“所以你就让我娘白死？”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低下头。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
就一句对不起？
“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问，“是被你那个好夫人害死的！”
“我知道。”他说，“但我能怎么办？告官？那整个沈家就完了。”
“所以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清漪……”
“别叫我！”
我眼泪掉下来。
“你根本不配做我爹。”
他没说话。
陆衍走上前，挡在我前面。
“沈老爷，账本在我手里。”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爹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个书房？”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我爹站起来。
“清漪，别怪爹心狠。”他说，“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门被推开。
周嬷嬷带着一群家丁冲进来。
“拿下！”她喊。
陆衍一把拉住我，往窗户那边跑。
“跳！”他说。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推了出去。
摔在地上，膝盖疼得要命。
陆衍跳下来，拉起我就跑。
身后是喊杀声。
“往哪跑？”我问。
“不知道。”他说，“但绝对不能被抓到。”
我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里，我爹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那个眼神，我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