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衍跑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总算甩掉了追兵。
前面有座破庙。
我腿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
“歇会儿。”我说。
陆衍没说话，靠在门框上喘气。
庙里供着不知什么神，泥塑都裂了。
我掏出账本，翻到记着我爹名字那页。
三千两。
“你说，这钱是干嘛用的？”我问。
陆衍走过来，蹲在我旁边。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废话。”
我瞪他一眼。
他居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还有力气骂人。”他说，“我还以为你会哭。”
“哭有什么用？”
我合上账本。
肚子咕咕叫。
饿。
“我去找点吃的。”陆衍站起来。
“别走太远。”我说。
“怎么，怕我跑了？”
“怕你被抓。”
他愣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我靠着柱子，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爹那个表情，一直在眼前晃。
娘的死。
账本。
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
没过多久，陆衍回来了。
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还有一壶水。
“哪来的？”我问。
“偷的。”
“……你逗我呢？”
“真的。”他说，“前面村子，趁人不注意拿的。”
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硬的。
但能填肚子。
“陆衍。”
“嗯？”
“你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救过我。”他说，“那时候我才十岁，被人打伤，是她偷偷给我治的。”
“我怎么不知道？”
“她不让说。”
我低头看着馒头。
“她是个好人。”陆衍说。
“嗯。”
眼泪掉下来。
我没擦。
他也没说话。
就这么坐着。
过了好久。
“接下来去哪？”我问。
“你爹肯定会搜城。”他说，“先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说。”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查账本。”
“怎么查？”
“找信得过的人。”他说，“账本上的名字，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看着他。
“你信得过谁？”
他苦笑。
“暂时就你一个。”
我笑了。
笑得有点苦。
“我也是。”我说。
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俩同时一僵。
陆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挪到门边，往外看。
“谁？”我用气声问。
他回头，脸色不太好看。
“是周嬷嬷。”他说，“她一个人。”
我的心提起来。
她来干什么？
抓我们？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