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安静得不像话。
我靠着墙,腿还在抖。
“你娘留给你的?”陆衍指了指我手里的玉佩。
“嗯。”
“槐花。”他念出那两个字,“你娘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我说,“她从来没提过。”
陆衍没说话。
他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说,“走吧,先找地方落脚。”
我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
他扶了我一把。
我们走出巷子。
街上人不多。
天快亮了。
“去哪?”我问。
“前面有个客栈。”他说,“我以前住过,老板娘嘴严。”
“你逗我呢?”我说,“这种时候住客栈?”
“不然呢?”他看着我,“你打算睡大街?”
我张了张嘴。
算了。
客栈不大。
老板娘是个胖女人,看见陆衍就笑。
“哟,回来了?”她说,“这次带了个姑娘?”
“要两间房。”陆衍说。
“一间。”我说。
他看我。
“我怕。”我说。
老板娘笑得更欢了。
“行,一间。”她说,“上楼左转第二间。”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
我坐在床上。
陆衍坐在椅子上。
“你睡床。”他说,“我守着。”
“你不睡?”
“不困。”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血丝。
“陆衍。”我叫他。
“嗯?”
“你娘是怎么死的?”
他沉默了很久。
“病死的。”他说,“那年我八岁。”
“你爹呢?”
“不知道。”他说,“我记事起就没见过他。”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他跟我一样。
都是没人要的。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我躺下。
睡不着。
翻来覆去。
“陆衍。”
“嗯。”
“你说周嬷嬷会死吗?”
他没说话。
我等了很久。
“陆衍?”
“睡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
梦里全是血。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陆衍不在。
我坐起来。
心跳得厉害。
门开了。
他端着粥走进来。
“吃了。”他说。
“你去哪了?”
“买早饭。”他说,“顺便打听消息。”
“什么消息?”
“沈家。”他说,“昨晚失火了。”
我手一抖。
粥差点洒了。
“什么?”
“东厢房烧了。”他说,“你爹没事,但你嫡母……”
他顿了顿。
“怎么了?”我问。
“她跑了。”他说,“有人看见她天没亮就出了城。”
“跑了?”
“嗯。”他说,“带着周嬷嬷的尸体。”
我手里的碗掉在地上。
碎了。
“你说什么?”
“周嬷嬷死了。”他说,“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全是刀伤。”
我捂住嘴。
“她……”
“她替你挡了。”他说,“你嫡母的人找到她,没留活口。”
我坐在床上。
浑身发抖。
“清漪。”陆衍蹲下来,“看着我。”
我看着他。
“你娘留给你的东西,不止玉佩。”他说,“还有一样。”
“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信纸泛黄。
“我在你娘老宅的暗道里找到的。”他说,“昨晚你睡着后,我回去了一趟。”
“你疯了?”我说,“他们……”
“没事。”他说,“他们以为我们跑了,没人在那守着。”
我接过信。
打开。
字迹很熟悉。
是我娘的。
“清漪吾女: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不在了。
别哭。
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你爹不是坏人,他只是懦弱。
但你嫡母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账本上的名字,不止你爹一个。
还有一个人。
他姓周。
是当朝户部侍郎。
你爹欠他的三千两,是买官的钱。
你嫡母,是他的人。
娘知道这些,是因为娘曾经是他的丫鬟。
他看上了娘,娘不肯。
他就把娘嫁给了你爹。
你爹以为是他的福气。
其实是他的算计。
娘对不起你。
但娘希望你能活着。
离开沈家。
永远别回来。
娘留给你一块玉佩。
那是娘唯一值钱的东西。
你拿着它,去京城。
找一个叫‘槐花巷’的地方。
那里有娘的老朋友。
她会帮你。
记住。
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爹。
——娘绝笔”
我看完。
手在抖。
“卧槽。”我说。
陆衍看着我。
“你娘……”
“她不是丫鬟。”我说,“她……”
我看着他。
“她是被逼的。”我说,“她嫁给沈家,是被人算计的。”
陆衍没说话。
“那个姓周的。”我说,“他才是幕后黑手。”
“嗯。”他说。
“我要去京城。”我说。
“我知道。”他说。
“你陪我去?”
他看着我。
“好。”他说。
我攥紧信。
“陆衍。”
“嗯?”
“谢谢你。”
他笑了。
很少见。
“走吧。”他说,“路上再说。”
我站起来。
腿不抖了。
我看着我娘的信。
又看了看玉佩。
“槐花巷。”我说。
“嗯。”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