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衍走了三天。
路上没遇到追兵。
这不对劲。
太安静了。
“你觉不觉得奇怪？”我问。
陆衍看着前方。
“嗯。”他说。
“嫡母跑了，周嬷嬷死了，我爹抓我们。”我说，“但没人追上来。”
“可能是故意的。”他说。
“故意的？”
“等你找到槐花巷。”他说，“一网打尽。”
我愣住。
“不是吧。”我说，“那我们还去？”
“你有别的选择？”他看着我。
我闭嘴。
没了。
确实没了。
娘的信上说，槐花巷有她的老朋友。
但娘也说了，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爹。
那这个老朋友呢？
能信吗？
我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那个姓周的到底是谁。
想知道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她会被逼着嫁给我爹。
想知道为什么她会死。
我攥紧玉佩。
“走。”我说。
京城很大。
槐花巷很小。
在城西，一条窄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
青石板路，长满了青苔。
我找到门牌。
——槐花巷七号。
木门紧闭。
我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
“不会没人吧？”我说。
陆衍没说话。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很干净。
像是有人住。
但没人。
“有人吗？”我喊。
没人回答。
我走进去。
堂屋的门开着。
桌上放着一壶茶。
还是热的。
“刚走。”陆衍说。
“谁？”
“不知道。”他说，“但知道我们要来。”
我心跳加速。
“躲起来？”我问。
“不用。”他说，“她留了茶，就是等我们。”
“她？”
“嗯。”他说，“女人。”
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直觉。”他说。
我翻了个白眼。
“离谱。”我说。
但我还是坐下了。
茶是茉莉花茶。
我娘喜欢喝这个。
我端起杯子。
手在抖。
“你娘的朋友。”陆衍说，“会是谁？”
“不知道。”我说，“但能住在这里，应该不简单。”
“嗯。”他说，“京城的地价，不便宜。”
我喝了口茶。
很香。
像是我娘泡的。
我突然想哭。
但忍住了。
“陆衍。”我说。
“嗯？”
“你说，我娘到底得罪了谁？”
他看着我。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说。
“那个姓周的？”
“嗯。”他说，“户部侍郎，周大人。”
“他为什么要害我娘？”
“因为你娘知道太多。”他说。
“知道什么？”
“知道他不该让人知道的事。”他说。
我攥紧杯子。
“什么事？”
他看着我。
“账本上的事。”他说。
账本。
对。
账本上除了我爹的名字，还有三千两银子。
还有其他人。
那些名字，我还没查。
“账本呢？”我问。
“在我身上。”他说。
“给我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账本。
我翻开。
纸已经泛黄了。
上面记着很多名字。
很多银子。
我一个个看。
看到最后。
我愣住了。
“怎么了？”陆衍问。
我看着他。
“这个姓周的。”我说，“他……”
“他什么？”
“他记了一笔。”我说，“三千两，给我娘。”
陆衍皱眉。
“你娘？”
“嗯。”我说，“时间，是我娘嫁给我爹那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看着他，“我娘，也收了钱。”
“不可能。”他说。
“但账本上写了。”我说。
我手在抖。
不是吧。
我娘，也是他们的人？
那她为什么还要让我查？
为什么还要让我来槐花巷？
“你冷静点。”陆衍说。
“我冷静不了！”我说，“我娘她……”
“她可能是被逼的。”他说。
“被逼的？”
“嗯。”他说，“就像你爹一样。”
我看着他。
“你爹也是被逼的。”他说，“你娘也是。”
“那谁不是被逼的？”我问。
他看着我。
“你。”他说。
我愣住。
“你没有被逼。”他说，“你是自己选的。”
“我选什么了？”
“选活着。”他说，“选查下去。”
我看着他。
突然笑了。
“你逗我呢。”我说。
“没有。”他说。
“我选活着？”我说，“我他妈是被逼的！”
“那你现在可以走。”他说，“可以躲起来。可以不管这些事。”
“但我没有。”我说。
“对。”他说，“你没有。”
我看着他。
“因为我想知道我娘到底是谁。”我说。
“嗯。”他说。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死。”
“嗯。”
“我想知道那个姓周的到底想干什么。”
“嗯。”
“我想知道我爹为什么那么怂。”
“嗯。”
“我想知道……”我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他看着我。
“因为你娘救过我。”他说。
“就这？”
“就这。”他说。
我不信。
但我不问了。
“行。”我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人回来。”他说。
“等谁？”
“等那个泡茶的人。”他说。
我喝了口茶。
茶已经凉了。
但味道还在。
我娘的味道。
“陆衍。”我说。
“嗯？”
“你说，我娘真的收过那三千两吗？”
他看着我。
“不重要。”他说。
“怎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她现在死了。”
我愣住。
是啊。
她死了。
不管她收没收钱。
她都死了。
“那我要替她报仇。”我说。
“嗯。”他说。
“你帮我？”
他看着我。
“好。”他说。
我笑了。
“行。”我说，“那就干。”
我站起来。
腿不抖了。
“走吧。”我说，“去找那个泡茶的人。”
“去哪？”
“不知道。”我说，“但总归就在这条巷子里。”
陆衍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直觉。”我说。
他笑了。
“走吧。”他说。
我走出院子。
阳光很好。
但我心里很冷。
槐花巷。
我来了。
但事情，才刚刚开始。
突然，巷子口出现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素衣。
看着我。
“你是清漪？”她问。
我愣住。
“你是谁？”我问。
她笑了。
“你娘的朋友。”她说。
我看着她。
“你叫什么？”
“阿桃。”她说。
阿桃。
我娘信里提过这个名字。
“你……”
“进来坐吧。”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她。
又看了看陆衍。
陆衍点了点头。
我跟着她走进去。
阳光照在青石板上。
槐花巷。
秘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