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的朋友?”我盯着她。
阿桃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
我跟上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光。她倒了三杯茶,递给我一杯。
“你娘……是个好人。”她说。
“你知道她的事?”我问。
“知道一些。”她坐下,“她让我等你。”
“等我?”
“嗯。”她喝了口茶,“她说,总有一天你会来。”
我心里一紧。
“她怎么知道?”
“她不知道。”阿桃说,“她只是留了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个姑娘来找我,那就是她女儿。”
我握着茶杯,手有点抖。
“她……”
“她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阿桃说,“她让我照顾你,但我没做到。”
“为什么?”
“因为沈家不让我靠近你。”她说,“你嫡母,防着我。”
我看着她。
“那你现在为什么出现?”
“因为你来了。”她说,“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
“我知道的不多。”我说。
“那就慢慢说。”她说,“不急。”
陆衍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呢?”我问。
“他信得过。”阿桃说,“你娘救过他,我知道。”
我愣住。
“你知道?”
“嗯。”她说,“你娘告诉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
“那账本上的三千两银子,是怎么回事?”
阿桃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你娘……替周大人收的。”她说。
“为什么?”
“因为周大人要她帮你爹。”她说,“你爹当时缺钱,周大人想拉拢他。”
“所以我娘……”
“她没得选。”阿桃说,“她是丫鬟出身,嫁给你爹,本来就是交易。”
我心里堵得慌。
“那她……”
“她爱你。”阿桃说,“她做那些事,是为了让你活得好。”
我低下头。
眼泪掉下来。
“妈的。”我骂了一句。
阿桃没说话。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你想查下去?”她问。
“想。”我说。
“那就查。”她说,“但我帮不了你太多。”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周大人的人。”她说。
我愣住。
“你……”
“但我没害过你娘。”她说,“我只是……看着她死。”
我看着她。
“你恨我吗?”她问。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
“那就先不恨。”她说,“留着,以后再说。”
我笑了。
“你说话跟我娘有点像。”
她愣了一下。
“是吗?”她说,“她也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周大人是谁?”
“他死了。”她说。
“死了?”
“嗯。”她说,“三年前,病死的。”
“那他的钱呢?”
“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你娘那笔钱,是给他的。”
“给他?”
“嗯。”她说,“你娘帮他收钱,再转给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娘的旧主。”她说,“她欠他的。”
我沉默了。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她看着我,“你得自己决定。”
“决定什么?”
“决定要不要继续。”她说,“继续下去,可能会死。”
我看了看陆衍。
他看着我。
“死就死吧。”我说。
阿桃笑了。
“你娘也这么说。”她说。
我站起来。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我问。
“我能告诉你……”她说,“账本上,还有一个人。”
“谁?”
“你爹。”她说。
“我知道。”我说。
“不。”她说,“你不知道。”
“什么意思?”
“那三千两,不是给你爹的。”她说,“是给你爹的……上司。”
“上司?”
“嗯。”她说,“你爹的上司,姓刘。”
刘?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刘……什么?”
“刘明远。”她说。
我愣住。
刘明远。
那是我爹的顶头上司。
户部侍郎。
“他……”
“他也死了。”她说,“去年。”
“那……”
“但钱还在。”她说,“在一个人手里。”
“谁?”
“你嫡母。”她说。
我愣住了。
“她……”
“她不是主谋。”阿桃说,“她只是替人做事。”
“替谁?”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她背后还有人。”
我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她说,“你娘查过。”
“然后呢?”
“然后她就死了。”
我沉默了。
“所以,我娘是被人灭口的?”
“是。”她说。
我握紧拳头。
“那我要找到那个人。”我说。
“那就去找。”她说,“但别急。”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去,只会送死。”她说。
“那怎么办?”
“先活着。”她说,“活着,才有机会。”
我看着她。
“那你呢?”我问。
“我?”她笑了笑,“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
“嗯。”她说,“等你回来。”
我看着她。
“好。”我说。
我转身往外走。
陆衍跟上来。
“去哪?”他问。
“回去。”我说。
“回去?”
“嗯。”我说,“回去找她。”
“谁?”
“我嫡母。”我说。
他看着我。
“你疯了?”
“没疯。”我说,“她既然跑了,就说明她怕了。”
“怕什么?”
“怕我。”我说。
他笑了。
“行。”他说,“走吧。”
我走出院子。
阳光很好。
但我知道,路还很长。
槐花巷。
秘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