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槐花巷。
阳光刺眼。
陆衍跟在后头，没说话。
我脑子里全是阿桃那句话——“你娘是替人收钱。”
搞毛啊。
我娘，一个丫鬟出身的人，替户部侍郎收钱？
三千两。
给她爹的上司。
这算什么？
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陆衍问。
“我想不通。”我说。
“想不通什么？”
“我娘为什么要替周大人收钱？”我说，“她不是被迫嫁给我爹的吗？她恨沈家才对。”
陆衍沉默了一会。
“也许，”他说，“她不是替周大人收钱。”
“什么意思？”
“也许，”他说，“她是替自己收钱。”
我愣住。
“替自己？”
“嗯。”他说，“她需要钱。”
“为什么？”
“因为，”他说，“她想离开。”
我看着他。
“离开沈家？”
“嗯。”他说，“她一直在攒钱。”
“你怎么知道？”
“周嬷嬷说的。”他说，“你娘想带你走。”
我心里一酸。
“那她为什么没走？”
“因为，”他说，“她死了。”
我真服了。
我深吸一口气。
“走吧。”我说。
“去哪？”
“回去。”我说，“回沈家。”
“你疯了？”
“没疯。”我说，“我嫡母跑了，但沈家还在。”
“你想干嘛？”
“找线索。”我说，“她跑得急，肯定有东西没带走。”
陆衍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不信她能把所有东西都烧了。”
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陪你去。”
我们往回走。
路上我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那个木匣、那封信、那把钥匙。
还有我娘。
她到底想干嘛？
到了沈府门口，门房看见我，吓了一跳。
“二、二小姐？”
“开门。”我说。
“可是……”
“开门！”
他哆嗦着打开门。
我走进去。
院子里很静。
嫡母的院子门锁着。
我直接踹了一脚。
没踹开。
“让开。”陆衍说。
他拔出刀，一刀劈开锁。
我推开门。
屋里很乱。
抽屉都开着，衣服扔了一地。
她跑得确实急。
我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我说。
“再找找。”陆衍说。
我走到床边，掀开褥子。
底下有个暗格。
我打开。
里面有个小盒子。
我拿出来。
打开一看。
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沈清漪亲启。”
我愣住。
我拆开。
信很短。
“清漪：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有些事，我瞒了你很久。
你娘，不是我害死的。
是周大人。
他怕你娘说出真相。
我替他背了黑锅。
现在，我把真相告诉你。
你自己保重。”
落款：
“嫡母，陈氏。”
我拿着信，手在抖。
“怎么了？”陆衍问。
我没说话。
我把信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变了。
“这……”
“她说谎。”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说，“她如果没说谎，为什么要跑？”
陆衍沉默了。
我把信收好。
“走吧。”我说。
“去哪？”
“去找周大人。”我说。
“你疯了？”
“没疯。”我说，“既然他才是主谋，那我就去找他。”
“你拿什么找他？”
“账本。”我说，“还有这封信。”
陆衍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娘不能白死。”
我转身往外走。
阳光刺眼。
但我知道，路还很长。
秘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