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很冷。
贴着皮肤，像一条毒蛇。
我呼吸都不敢用力。
“别动。”那人又说了一遍。
我眼睛往旁边瞟。
陆衍站在门槛里，手按在腰上。
他没动。
“你是谁？”我尽量稳住声音。
“不重要。”那人说，“你手里的账本，交出来。”
账本。
又是账本。
“我没带在身上。”我说。
“撒谎。”
刀往里压了一点。
疼。
我感觉到血渗出来。
“我真服了。”我说，“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来。”
“那就带我去拿。”
“你先把刀拿开。”
“你觉得我傻？”
我闭了嘴。
陆衍开口了：“她说的实话。账本不在她身上。”
“那在哪？”
“破庙。”陆衍说，“我们藏起来了。”
“带路。”
我心跳很快。
破庙里什么都没有。
账本在我怀里。
陆衍在骗他。
“行。”我说，“我带你去。”
那人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往前走。
陆衍跟在后头。
巷子很窄。
阳光照在墙上。
但我觉得冷。
“你到底是谁的人？”我问。
“刘明远。”
我一愣。
“他派你来的？”
“他死了。”那人说，“我是他儿子的人。”
儿子？
账本上没提过他有儿子。
“他儿子叫什么？”
“刘安。”
我没听过。
“他为什么要账本？”
“因为他爹的死，跟账本有关。”那人说，“他要知道真相。”
“那你杀我干嘛？”
“我没说要杀你。”那人说，“拿账本，放你走。”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我咬着嘴唇。
走到巷子口。
拐弯就是大街。
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那人问。
“我走不动了。”我说。
“别耍花样。”
“我没耍。”我说，“我腿软。”
这是真的。
但不是因为害怕。
我在想一件事。
周大人死了。
刘明远也死了。
账本上的人，一个一个在死。
下一个是谁？
我爹？
还是我？
“卧槽。”我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我说，“走吧。”
又走了几步。
我忽然转身。
刀差点划到我脖子。
“你干嘛！”那人吼。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问。”
“你知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他说。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他说，“但不是我爹。”
“那是谁？”
“你嫡母背后的人。”他说，“那个人，才是主谋。”
“谁？”
“我不知道。”他说，“我爹没来得及说。”
我盯着他。
“你骗我。”
“我没骗你。”他说，“我爹死前，只说了两个字。”
“什么？”
“沈家。”
我愣住了。
沈家？
“哪个沈家？”
“你爹。”他说，“你爹才是关键。”
我脑袋嗡的一声。
我爹？
他不是怕事才不管的吗？
“你确定？”
“确定。”他说，“我爹亲口说的。”
我攥紧拳头。
陆衍在后面喊我：“清漪。”
我没理他。
“所以。”我说，“我爹可能也参与了我娘的死？”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你爹跟那个人有关系。”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账本我给你。”我说，“但你得帮我。”
“帮你什么？”
“找到那个人。”我说，“然后杀了他。”
他看着我。
“成交。”他说。
我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账本。
他接过去。
翻了几页。
“就这？”
“就这。”我说。
他把刀收起来。
“你走吧。”他说。
“你不跟我一起？”
“我有自己的事。”他说，“账本我拿走了。”
“你——”
“放心。”他说，“我会查下去的。”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巷子里。
陆衍走过来。
“你疯了？”他说，“账本给他了？”
“不然呢？”我说，“被他砍死？”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抬头看天。
“回沈家。”我说。
“回去干嘛？”
“找我爹。”我说，“我要问清楚。”
“问什么？”
“问他，我娘到底是谁害死的。”
陆衍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我说，“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我往前走。
身后，脚步声跟上来。
是陆衍。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