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
陆衍跟在我身后。
巷子很长。
我走得很快。
他也没说话。
直到出了巷子，他才开口。
“你真要回去？”
“嗯。”
“你爹会抓你的。”
“我知道。”
“那你——”
“我总得问清楚。”我说，“不然我睡不着。”
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我陪你。”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这样。”
“我乐意。”他说。
我没再推。
我们租了辆马车。
路上，我一直在想账本的事。
账本上那个名字，刘明远。
周大人给的钱，刘明远收的。
我娘替周大人收钱。
然后呢？
然后我娘就死了。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马车颠簸。
我靠在车厢上。
陆衍坐在对面。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我知道他没睡。
“陆衍。”
“嗯。”
“你说，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睁开眼。
“你娘？”他说，“她是个好人。”
“就这？”
“嗯。”他说，“她救过我。”
“那她为什么会……”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她不会害人。”
我沉默。
到了沈家，天已经黑了。
大门关着。
我站在门口。
陆衍说：“你打算怎么进去？”
“敲门。”我说。
“你疯了？”
“没疯。”我说，“我是沈家的女儿，回自己家，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我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
门房看见我，愣住了。
“六……六小姐？”
“嗯。”我说，“我爹在吗？”
“在……在书房。”
“好。”
我走进去。
陆衍跟在我身后。
门房没拦。
我穿过院子。
丫鬟们看见我，都躲着走。
我没理她们。
到了书房门口。
我推开门。
沈父坐在书桌后面。
他抬起头。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他说。
“嗯。”我说，“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
“我娘。”我说，“到底是谁害死的？”
他沉默。
“你告诉我。”我说，“我不跑了。”
他看着我。
“你娘……”他说，“是我害死的。”
我愣住了。
“什么？”
“是我。”他说，“我害死的。”
“你胡说！”
“我没胡说。”他说，“那天晚上，我跟她吵了一架。我打了她一巴掌。她摔倒了，头磕在桌角上。”
“你——”
“我没想杀她。”他说，“我只是……太生气了。”
我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说她是被嫡母害死的？”
“因为……”他说，“我怕。”
“怕什么？”
“怕你恨我。”他说。
我笑了。
笑得很冷。
“你现在就不怕了？”
他没说话。
我转身。
“陆衍，我们走。”
“去哪？”
“离开这里。”我说，“永远不回来。”
我走出书房。
身后，沈父喊我。
“清漪！”
我没回头。
我走到门口。
门房看着我。
“六小姐，您——”
“滚开。”
他让开了。
我走出大门。
陆衍跟在我身后。
我站在街上。
天很黑。
“卧槽。”我说，“搞毛啊。”
陆衍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他说。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那去哪？”
“京城。”我说，“去找刘明远。”
“你确定？”
“确定。”我说，“账本还在刘府上，我得拿回来。”
“你疯了？”他说，“刘府那么多护卫。”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说，“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他看着我。
“行。”他说，“我陪你。”
我看着他。
“谢谢。”
“不用谢。”他说，“走吧。”
我转身。
身后，沈家的大门关上了。
我没回头。
我们往京城的方向走。
天很黑。
但我知道，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