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
我盯着陆衍。
他没说话。
巷子里很暗。
远处刘府的喊声还隐约能听见。
“他教你功夫。”我说,“那你知不知道他给刘明远做事?”
“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拿了一万两?”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沉默。
“陆衍——”
“刚才。”他说,“账本上。”
我看着他。
他别过脸。
“你信他吗?”
“信。”
“那你信我吗?”
他转头看我。
“……信。”
“那你也信你师父?”
他握刀的手紧了。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他……”陆衍顿了顿,“他不会害我。”
“那你觉得他会害别人吗?”
他没答。
我叹了口气。
“走吧。”我说,“先找个地方落脚。”
他点头。
我们拐进另一条巷子。
找了间破庙。
跟之前那个差不多。
香案倒了。
菩萨缺了半边脸。
我坐下来。
掏出账本。
翻到刘明远那页。
一万两。
名字旁边有个红印。
“这是什么?”
陆衍凑过来看。
“印章。”他说,“刘明远的私人章。”
“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他说,“他以前提过。”
“提过什么?”
“说刘明远的章是红玉的。”
我盯着那个印。
红玉。
还真是。
“你师父还说过什么?”
“他说……”陆衍顿了顿,“刘明远不是好人。”
“那你师父为什么替他做事?”
“我不知道。”
“一万两啊。”我说,“你师父能拿一万两,那替他干了什么?”
陆衍没说话。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背对着我。
“你走吧。”他说。
“搞毛啊?”
“别查了。”他说,“这事太大了。”
“你怕了?”
“我怕你死。”他说。
我愣了一下。
“你师父——”我说,“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怕什么?”
他转过身。
看着我。
“我怕他杀你。”他说。
“离谱。”我说,“你师父又不认识我。”
“他认识。”
“……什么?”
“他认识你娘。”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认识你娘。”陆衍重复了一遍,“他跟我说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他说,“他说他欠你娘一条命。”
我攥紧账本。
“那他为什么替刘明远做事?”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他说,“我不想骗你。”
我看着他。
他眼神很认真。
“那你师父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你能找到他吗?”
他沉默。
“能。”他说,“但我不确定他想见你。”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知道你在查账本。”
“他怎么知道?”
“我告诉他的。”
我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昨天。”他说,“在刘府的时候。”
“你——”
“我以为他能帮我们。”他说,“我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现在——”
“我想见他。”他说,“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行。”我说,“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他说。
“那你一个人去就不危险?”
他看着我。
“我习惯了。”他说。
我摇头。
“一起。”我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沉默。
“行。”他说,“但你要听我的。”
“行。”
“天亮就走。”他说。
“好。”
他坐下来。
靠在柱子上。
闭上了眼。
我看着他的侧脸。
心里翻涌。
他师父认识我娘。
欠她一条命。
那为什么帮刘明远?
账本上那一万两……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攥紧账本。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