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我们走。
陆衍在前面带路。
我跟着。
穿过巷子。
出了城。
路越走越偏。
“你师父住这种地方?”我问。
“嗯。”
“多久能到?”
“快了。”
我喘着气。
他步子太快。
“你慢点。”
他放慢。
“不是吧,”我说,“你师父住山里?”
“嗯。”
“离谱。”
他没说话。
又走了一刻钟。
前面有座破庙。
比我们之前住的那个还破。
“到了?”
“嗯。”
他停下来。
“你在这等着。”他说。
“凭什么?”
“我去说。”
“不行。”我说,“我要见。”
他看着我。
“你逗我呢?”我说,“都到门口了,让我等着?”
他沉默。
“一起。”他说。
我们走进去。
庙里很暗。
角落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我们。
穿着灰袍。
头发花白。
“师父。”陆衍喊。
那人没动。
“我带她来了。”
那人慢慢转过身。
是个老头。
脸上有疤。
眼神很冷。
“你就是沈清漪?”他问。
“是。”
“你娘叫什么?”
“林婉。”
他盯着我。
“你长得像她。”他说。
“你认识我娘?”
“认识。”
“那你为什么帮刘明远?”我问。
他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帮他?”
“账本上有你的名字。”我说,“一万两。”
“那钱不是我的。”他说。
“那是谁的?”
“周大人的。”
我愣住了。
“周大人?”
“对。”他说,“他让我收着。”
“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查他。”他说,“他怕出事。”
“那你——”
“我欠他一条命。”他说,“跟你娘一样。”
“什么意思?”
“你娘也欠他。”他说,“所以她替他收钱。”
“那三千两银子——”
“是给刘明远的。”他说,“但刘明远没拿到。”
“为什么?”
“因为钱被截了。”他说。
“谁截的?”
“你嫡母。”
我脑子嗡的一下。
“她——”
“她背后有人。”他说,“比周大人还大。”
“谁?”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娘的死,不是周大人干的。”
“那是谁?”
“你嫡母。”他说,“但她只是棋子。”
“棋手呢?”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帮你查。”
“为什么?”
“因为你娘。”他说,“我欠她。”
我看着他。
“那你怎么查?”
“去刘府。”他说,“刘明远知道。”
“刘明远?”
“对。”他说,“他怕死。”
“怕死?”
“他手里有证据。”他说,“谁害死你娘的证据。”
“什么证据?”
“一封信。”他说,“你娘写的。”
“我娘写的?”
“对。”他说,“她死之前写的。”
“信里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说,“但刘明远拿着它。”
“他怎么拿到的?”
“你娘给他的。”他说,“托他转交。”
“转交给谁?”
“你。”
我愣住了。
“我娘——”
“她猜到会出事。”他说,“所以留了后手。”
“那刘明远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他不敢。”他说,“信里写的东西,会害死他。”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怎么让他开口。”
“怎么?”
“用账本。”他说,“他怕账本。”
“为什么?”
“因为账本上也有他的名字。”他说,“三千两。”
“那他不是应该想毁掉吗?”
“对。”他说,“所以他会跟你谈。”
“谈什么?”
“换信。”他说,“用账本换信。”
我深吸一口气。
“你有把握?”
“有。”他说,“但他会耍花样。”
“那我怎么办?”
“我带你去。”他说,“你带账本。”
“行。”
陆衍开口。
“师父。”他说,“你确定?”
“确定。”
“那走吧。”
老头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
“走。”他说。
我们出了破庙。
外面太阳很大。
我攥紧账本。
手心全是汗。
刘明远。
我娘的信。
到底写了什么?
我看着她。
心里翻涌。
“走吧。”老头说。
我们往前走。
路很长。
风很热。
我突然想到什么。
“你叫什么?”我问。
“老鬼。”他说。
“真名呢?”
“忘了。”他说。
我笑了一下。
“真有你的。”
他没说话。
继续走。
我跟着。
心里乱。
但至少。
有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