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带我们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墙根长满青苔。
我攥着账本,手心全是汗。
“到了。”老头说。
前面是个破旧的小院。
门虚掩着。
老头推开门。
院里站着个人。
我愣住了。
是阿桃。
“你怎么在这?”我问。
阿桃没理我,看向老头。
“老鬼,你带她来干什么?”
“她想知道真相。”老头说。
阿桃冷笑。
“真相?她受得了?”
“试试。”我说。
阿桃盯着我。
眼神很冷。
“你娘那三千两银子,不是给刘明远的。”
“那是给谁的?”
“给周大人。”她说,“周大人用这笔钱买了个官位。”
“什么官?”
“户部主事。”她说,“你娘是中间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我娘……”
“她不是受害者。”阿桃说,“她是同谋。”
我后退一步。
陆衍扶住我。
“你骗我。”我说。
“我没骗你。”阿桃说,“你娘替周大人收钱,替刘明远送钱,她什么都知道。”
“那她为什么死?”
“因为她想退出。”阿桃说,“她怀孕了,想收手,周大人不答应。”
“所以嫡母害死她?”
“嫡母只是动手。”阿桃说,“指使的人是周大人。”
我浑身发抖。
“那封信呢?”
“什么信?”
“刘明远手里的信。”我说,“我娘写的。”
阿桃看向老头。
老头叹了口气。
“那封信……”他说,“是你娘写给周大人的诀别信。”
“里面写了什么?”
“写了她的罪证。”他说,“她把自己做的事全写进去了。”
“为什么?”
“因为她想用那封信威胁周大人。”他说,“让他放过她。”
“结果呢?”
“周大人没答应。”他说,“她死了。”
我蹲在地上。
眼泪掉下来。
“我真服了。”我说,“我娘不是好人。”
“她是好人。”阿桃说,“她只是做了错事。”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阿桃说,“她后悔了。”
我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找过我。”阿桃说,“她让我帮她。”
“你没帮?”
“我帮了。”阿桃说,“我帮她藏了那把钥匙。”
“什么钥匙?”
“你娘留给你的钥匙。”她说,“藏在老宅的井里。”
“那钥匙是开什么?”
“开周大人家的暗格。”她说,“里面有他全部账本。”
我站起来。
“你逗我呢?”我说,“我找了这么久,钥匙就在我手里?”
“对。”阿桃说,“你娘算准了。”
“算准什么?”
“算准你会找到。”她说,“算准你会查下去。”
我攥紧拳头。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去找周大人。”阿桃说,“用钥匙换你娘的真相。”
“周大人死了。”我说。
“他没死。”阿桃说,“死的那个是替身。”
我愣住了。
“真的?”
“真的。”她说,“他躲在城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帮他藏的。”阿桃说。
我看着她。
心里翻涌。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
“你娘的朋友。”她说,“也是周大人的棋子。”
“你到底帮谁?”
“帮你。”她说,“因为你娘求过我。”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说,“带我去。”
阿桃点头。
“晚上。”她说,“白天太显眼。”
“好。”
陆衍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去。”他说。
我点头。
心里乱。
但至少。
有方向了。
阿桃转身进屋。
老头跟进去。
我和陆衍站在院里。
太阳很大。
我看着他。
“你觉得她可信吗?”我问。
“不知道。”他说,“但没别的路。”
“也是。”我说。
他把我拉进怀里。
“别怕。”他说。
“我不怕。”我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我说,“我娘也是局中人。”
“她也是受害者。”他说。
“是吗?”我说,“她害了别人。”
“她后悔了。”他说。
“后悔有用吗?”
“有用。”他说,“她留了钥匙。”
我看着他。
心里酸。
“走吧。”我说。
“去哪?”
“等晚上。”我说。
他点头。
我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风热。
我闭眼。
脑子里全是娘的脸。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
晚上。
阿桃出来。
“走吧。”她说。
我们跟着她。
出城。
路很黑。
我攥着钥匙。
手心全是汗。
突然,前面出现火光。
有人。
“站住。”
我停下。
火光中,走出一个人。
是刘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