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阿桃说。
我攥着钥匙,手心全是汗。
巷子外头火把晃,脚步声远了些。
刘明远的人没追来。
我喘了口气。
“先回槐花巷。”阿桃低声说,“那边安全。”
陆衍点头。
他没说话,手还握着刀。
刀上的血往下滴。
我看着那血,心里发慌。
“走吧。”我说。
我们跟着阿桃拐了几条巷子。
夜风冷。
我身上都是汗,风一吹直哆嗦。
陆衍把外衣脱了披我身上。
“别着凉。”他说。
我嗯了一声。
心里头暖暖的。
到了槐花巷那间屋子,阿桃点灯。
灯光昏黄。
我坐在椅子上,腿还软。
“你们真行。”阿桃说,“刘明远的人都敢动。”
“他先动的手。”我说。
“那也不能硬拼啊。”阿桃摇头,“你们俩,一个弱女子,一个护卫,能打得过几个?”
“打不过也得打。”我说。
陆衍看我一眼。
“下次别这么莽。”他说。
“知道了。”我说。
其实心里想,下次还得莽。
阿桃倒了三杯茶。
茶是凉的。
我喝了一口,苦。
“现在怎么办?”阿桃问。
“刘明远肯定要灭口。”我说,“账本在他手上,他怕我捅出去。”
“你打算捅?”阿桃问。
“捅。”我说,“但不是现在。”
“那现在做什么?”她问。
“查。”我说,“查账本上那些人。”
“就凭你们俩?”阿桃说,“离谱。”
“还有你。”我说。
阿桃愣了一下。
“我?”她说,“我凭什么帮你?”
“凭你是我娘的朋友。”我说。
阿桃沉默了。
她低头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
“你娘的事,我确实知道一些。”她说,“但我不能全告诉你。”
“为什么?”我问。
“因为知道太多,会死。”她说。
“我已经在死了。”我说。
阿桃抬头看我。
“你这丫头,跟你娘一样倔。”她说。
我没说话。
陆衍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我看着他。
他脸上有伤。
“疼吗?”我问。
“不疼。”他说。
“骗人。”我说。
他笑了一下。
“真不疼。”他说。
我伸手碰了碰他脸上的伤口。
他嘶了一声。
“还说不疼。”我说。
“真不疼。”他嘴硬。
我心里头又酸又暖。
阿桃看着我们,叹了口气。
“你们俩,真有你的。”她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腻歪。”
我脸一红。
陆衍也转过头去。
“说正事。”阿桃说,“刘明远那边,我有人盯着。他今晚不会再有动作。”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儿子。”阿桃说,“刘明远儿子是个废物,今晚被你们一闹,他得先处理家里的事。”
“那正好。”我说,“明天我去查账本上的人。”
“你一个人?”阿桃问。
“还有陆衍。”我说。
“你们俩,不够。”阿桃说。
“那再加你。”我说。
阿桃又叹气。
“我真服了你们。”她说,“行吧,我帮你们。”
我心里一喜。
“谢谢。”我说。
“别谢太早。”阿桃说,“刘明远背后还有人,我还没查出来是谁。”
“谁?”我问。
“不知道。”阿桃说,“但肯定比刘明远厉害。”
我攥紧拳头。
“不管是谁。”我说,“我都要查到底。”
陆衍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他说。
我点头。
夜更深了。
外头传来猫叫。
阿桃站起来。
“你们今晚睡这儿。”她说,“我去隔壁。”
“好。”我说。
她走了。
屋子里只剩我和陆衍。
灯花跳了一下。
“累吗?”陆衍问。
“累。”我说。
“睡吧。”他说。
“你呢?”我问。
“我看着。”他说。
“不用。”我说,“你也睡。”
“不安全。”他说。
“有你在。”我说,“安全。”
他看着我。
眼神温柔。
“好。”他说。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我躺到床上。
床板硬。
但比破庙舒服。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刘明远。
钥匙。
账本。
还有我娘。
我翻了个身。
“陆衍。”我轻声喊。
“嗯?”他应。
“你说,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
他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
“好人。”他说。
“就这样?”我问。
“就这样。”他说。
我笑了。
“睡吧。”他说。
“嗯。”我说。
我闭上眼。
外头又传来猫叫。
一声接一声。
我突然想起什么。
“陆衍。”我喊。
“又怎么了?”他问。
“那猫叫得不对劲。”我说。
他坐起来。
“你听。”我说。
他侧耳听。
猫叫声停了。
然后,门被敲响。
咚咚咚。
三声。
陆衍站起来。
“谁?”他问。
没人回答。
门又响。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