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反应过来。
陆衍说他在骗我。
“你骗我什么？”我问。
他没说话。
巷子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陆衍拉我往暗处躲。
“别动。”他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我看见阿桃。
她站在巷口。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
手里都拿着刀。
“沈姑娘。”阿桃喊。
我没出声。
“我知道你在。”她说。
“出来吧。”
“别躲了。”
陆衍握紧我的手。
“别出去。”他低声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她不是来救你的。”他说。
“她是来杀你的。”
我愣住了。
“搞毛啊。”我说。
“她刚才还说要帮我。”
“假的。”陆衍说。
“她是你嫡母的人。”
“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他说。
“你娘的死，她也有份。”
我脑子嗡的一声。
阿桃还在喊。
“沈姑娘，别让我难做。”
“你出来，我保证不伤你。”
“真的。”
陆衍冷笑。
“她保证过的事多了。”他说。
“没一件兑现的。”
“你怎么知道？”我问。
“因为我见过。”他说。
“什么时候？”
“你娘死的那天。”他说。
“我躲在房梁上。”
“亲眼看见她捅的刀子。”
我看着他。
“不是吧。”我说。
“是真的。”他说。
“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他说。
他顿了顿。
“因为我也是她的人。”他说。
我彻底傻了。
“你……”
“对。”他说。
“我一直在骗你。”
“从柴房那天开始。”
“全是假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真有你的。”我说。
“那账本呢？”
“假的。”他说。
“信呢？”
“也是假的。”
“钥匙呢？”
“我放的。”他说。
我浑身发抖。
“所以……”我说。
“所以从头到尾。”他说。
“你都在骗我。”
“对。”他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说。
他看着我。
眼神有点怪。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他说。
“什么意思？”
“阿桃要杀你。”他说。
“我只能骗你。”
“骗你到处跑。”
“跑得越远越好。”
“这样你才能活。”
我看着他。
不知道信不信。
巷口的阿桃等不及了。
“动手。”她说。
那些人冲过来。
陆衍拉我跑。
“这次没骗你。”他说。
“真的？”我问。
“真的。”他说。
“信你一次。”我说。
我们跑进另一条巷子。
身后脚步声紧追。
前面没路了。
是一堵墙。
“完了。”我说。
陆衍看着我。
“还有一条路。”他说。
“什么路？”
“你信我吗？”他问。
我看着他。
“信。”我说。
他笑了。
“那就跳。”他说。
“跳什么？”
“跳墙。”他说。
“墙那边是河。”
“跳下去就能活。”
“你呢？”我问。
“我挡着。”他说。
“不行。”我说。
“必须行。”他说。
他推我。
我爬上墙。
回头看。
阿桃的人已经到了。
陆衍拔刀。
“走！”他喊。
我跳了。
落进水里。
冰凉刺骨。
我浮上来。
看见墙头。
陆衍没跳。
他还在上面。
和阿桃的人打。
然后我看见一把刀。
捅进他胸口。
他倒下去。
“陆衍！”我喊。
他没回应。
河水冲走我。
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漂。
漂向黑暗。
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和他最后那句话。
“这次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