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冲进医院。
走廊灯白得刺眼。
医生在办公室等他。
“周先生,你父亲脑部那个阴影……”医生顿了顿,“是恶性肿瘤。”
老周愣住。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周晓在后面抓住他胳膊。
“能治吗?”老周问。
“位置不好,手术风险高。”医生说,“建议保守治疗。”
老周没说话。
他攥着那封信。
纸都皱了。
“爸。”周晓说,“先看看爷爷。”
他们走进病房。
周德胜躺在床上,睁着眼。
“来了?”他说。
“嗯。”老周坐下。
“你那信……”周德胜说,“我看见了。”
老周抬头。
“你写的回信?”周德胜问。
“嗯。”
“给林秀兰的?”
“嗯。”
周德胜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好人。”他说,“当年是我对不起她。”
老周没接话。
“你恨我吗?”周德胜问。
“不恨。”老周说,“就是有点……说不清。”
“真有你的。”周德胜笑了,“连恨都不会。”
老周鼻子一酸。
“爸,你好好治病。”
“治什么治。”周德胜说,“我都这把年纪了。”
“不行。”老周站起来,“必须治。”
周晓也站起来。
“爷爷,听我爸的。”
周德胜叹了口气。
“随你们吧。”
老周走出病房。
走廊里没人。
他掏出那封信。
纸已经皱了。
他想了想,掏出打火机。
“爸,你干嘛?”周晓追出来。
“烧信。”老周说。
“在这?”
“嗯。”
他蹲下,点燃信纸。
火苗窜起来。
纸灰飘散。
“妈。”老周说,“我来看你了。”
周晓蹲在他旁边。
“奶奶,你放心。”她说,“我会照顾好我爸。”
火灭了。
灰烬落在地上。
老周站起来。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周建国吗?”对方声音很急,“我是王德福的儿子,我爸……我爸昨晚走了。”
老周愣住。
“什么?”
“脑溢血。”对方说,“走得很突然。”
老周没说话。
“他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那封信……不是他藏起来的。”
老周脑子嗡了一下。
“是周德胜让他藏起来的?”
“不是。”对方说,“我爸说,那封信是林秀兰自己没寄出去的。”
老周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