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挂了电话。
手机差点掉地上。
“爸?”周晓扶住他。
“你王爷爷……走了。”
“什么?”
“脑溢血。”老周说,“昨晚的事。”
周晓愣住。
“他儿子说,那封信……”老周声音有点抖,“是林秀兰自己没寄出去的。”
“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当年写了信,没寄。”
周晓皱眉。
“那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老周摇头。
“我也不清楚。”
他想了想,又拨回去。
“喂,小刘吗?你爸还说了别的没?”
“没了。”对方说,“就这一句。”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不痛苦,睡过去的。”
老周沉默。
“周叔,我爸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
“他说,他当年不该瞒着你。”
“不怪他。”老周说。
挂了电话。
走廊里很安静。
“妈的。”老周低声骂了一句。
“爸?”
“你逗我呢?”他自言自语,“这算什么?”
周晓没说话。
老周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纸灰。
火已经灭了。
灰被风吹散了一点。
“她为什么不寄?”他问。
周晓也蹲下。
“可能……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把你送人。”
老周摇头。
“不,她要是后悔,就该寄信。”
“也许她怕。”
“怕什么?”
“怕你恨她。”
老周没接话。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
“走吧,回去。”
“去哪?”
“医院。”老周说,“你爷爷还在病房。”
他们往回走。
周晓突然说:“爸,那封信……你还要写吗?”
“写。”老周说,“明天烧给她。”
“那王爷爷那边?”
“明天去吊唁。”
周晓点头。
走到病房门口。
门开着。
周德胜靠在床上,闭着眼。
老周没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养父。
头发白了。
脸也瘦了。
“爸。”他轻轻叫了一声。
周德胜睁开眼。
“回来了?”
“嗯。”
“信烧了?”
“烧了。”
周德胜没说话。
老周走进来,坐在床边。
“爸,王德福走了。”
周德胜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昨晚。”
“怎么走的?”
“脑溢血。”
周德胜叹了口气。
“老家伙。”他说,“比我先走。”
老周没接话。
“他走前说了什么?”周德胜问。
“说那封信……是林秀兰自己没寄的。”
周德胜沉默。
很久。
“我知道。”他说。
老周猛地抬头。
“你知道?”
“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她告诉我的。”周德胜说,“当年她抱着你来邮局,让我收下你。”
老周脑子一片空白。
“她说,她写了信,但没寄。”
“为什么?”
“她说,寄了也没用。”周德胜说,“她疯了。”
老周没说话。
“她疯得很厉害。”周德胜说,“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那她……”
“她清醒的时候,让我告诉你,别恨她。”
老周眼泪掉下来。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你长大了,别来找她。”
“为什么?”
“她说,她不想让你看见她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