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愣住了。
“你说你知道?”
周德胜没看他。
“知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老周声音有点抖。
周德胜还是没看他。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妈是个疯子?”
“那她也是我妈!”
老周吼出来。
周德胜终于转过脸。
眼睛红了。
“她疯了。”他说,“她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那她后来呢?”
“后来?后来她好了。”
“好了?”
“好了。”周德胜说,“但晚了。”
“怎么晚了?”
“她好了之后,来找过我。”
老周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时候?”
“你十二岁那年。”
“她来找我?”
“来找你。”周德胜说,“我让她走了。”
“为什么!”
老周几乎在喊。
“因为你那时候刚考上初中,成绩好,我怕她影响你。”
“影响我?”
“她那时候虽然好了,但脑子还是有点……”
周德胜没说完。
老周盯着他。
“那封信呢?”
“什么信?”
“我妈写的信。”
“她写了,没寄。”
“为什么没寄?”
“她说,寄了也没用。”
“怎么就沒用了?”
周德胜没说话。
“爸,你说啊。”
“她说,你长大了,别来找她。”
“为什么?”
“她说,她不想让你看见她疯的样子。”
老周眼泪掉下来。
“那她后来呢?”
“后来?”
周德胜叹了口气。
“后来她跳河了。”
老周没说话。
“不是吧。”他小声说。
“是真的。”
“那她……”
“她想见你最后一面。”周德胜说,“我沒让。”
“你……”
老周说不出话。
“我错了。”周德胜说,“我错了。”
“卧槽。”老周骂了一句。
“你骂吧。”周德胜说,“该骂。”
老周没再说话。
他站起来。
“你去哪?”
“出去走走。”
老周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靠在墙上。
掏出手机。
打给周晓。
“喂?”
“爸?”
“你妈没疯。”老周说。
“什么?”
“你奶奶。”老周说,“她没疯。”
“什么意思?”
“她好了。”老周说,“她后来好了。”
“那她……”
“她来找过我。”老周说,“你爷爷不让我见她。”
周晓沉默。
“爸,你还好吗?”
“不好。”老周说,“一点都不好。”
“你在哪?”
“医院。”
“我过来。”
“别。”老周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挂了电话。
走进楼梯间。
蹲下来。
抽烟。
手抖得厉害。
烟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
又掉了。
“操。”
他骂了一声。
站起来。
往楼下走。
走到医院门口。
看见一个人。
一个老太太。
站在路边。
看着他。
老周愣住了。
那个老太太。
像。
太像了。
像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你……”
老太太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笑了。
老周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