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愣在原地。
那个老太太。
站在医院门口。
路灯照着她。
灰白的头发。
脸上的皱纹。
但那双眼睛。
他认得。
照片里见过。
一模一样。
“你……”
老太太没说话。
只是笑。
嘴角往上弯。
眼眶有点红。
老周往前迈了一步。
腿发软。
“妈？”
他声音抖得厉害。
老太太没点头。
也没摇头。
就那样看着他。
“你认错人了。”她说。
声音很轻。
像风吹过。
“我叫刘桂芳。”
“家住城东。”
老周脑子嗡嗡响。
“你……”
“我来医院拿药。”老太太说，“高血压。”
她转身要走。
“等等。”老周喊。
老太太停下。
没回头。
“你认识林秀兰吗？”
老太太肩膀抖了一下。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看着我笑？”
“我看你像个人。”她说，“像我一个老朋友。”
“谁？”
“不说了。”
她走了。
老周追上去。
“你等等。”
老太太走得快。
拐进巷子。
不见了。
老周站在巷口。
喘粗气。
他掏出手机。
打给周晓。
“爸？”
“我看见她了。”
“谁？”
“你奶奶。”
“……什么？”
“在医院门口。”老周说，“一个老太太。”
“长得像？”
“就是她。”
“爸，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林秀兰二十年前就死了。”
“骨灰盒是空的。”老周说。
电话那头沉默。
“你怎么知道？”
“我摸过。”老周说，“重量不对。”
“火化过的骨灰，没那么轻。”
“真的？”
“真的。”
“那现在怎么办？”
“找。”老周说，“她住城东。”
“明天我去查。”
“我跟你一起。”
老周挂了电话。
站在巷子里。
夜风吹过来。
有点凉。
他点了根烟。
手不抖了。
心里翻江倒海。
妈没死。
她活着。
她刚才就在我面前。
她说她叫刘桂芳。
她说不认识林秀兰。
可她笑了。
那个笑。
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老周把烟掐灭。
往回走。
走到医院门口。
看见地上有个东西。
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
“别找了，孩子。”
老周手又开始抖。
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
“你爸说得对，我不该出现。”
“卧槽。”老周骂了一句。
真有你的。
他把纸条攥紧。
塞进口袋。
抬头看天。
月亮很亮。
他笑了。
苦笑。
“妈，你跑不掉的。”
他走进医院。
脚步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