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在我手里发抖。
白纸黑字,他的字。我认得。陆衍写字喜欢用力,笔画压进纸里,像刀刻的。
“欢迎回来,沈念。”
我盯着那五个字,脑子里嗡嗡响。
他来过。就在刚才?还是昨晚?我出门的时候还没看到这张纸条,回来就有了。
他进了我家。
我猛地抬头看楼道,声控灯亮着,空荡荡的。没人。
可我感觉他在看我。
手机响了。我差点把纸条扔出去,掏出来一看,周牧。
“喂?”我声音在抖。
“沈念,你到哪了?”
“楼道。”我说,“他来过我家。”
“什么?”
“他在我家门口贴了纸条,欢迎我回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报警。”周牧说,“现在就报。”
“报警有什么用?”我压着声音,“尸体都能消失,一张纸条算什么?”
“那你别回屋了,来我这。”
“不行。”我说,“他想要什么,我得知道。”
“你疯了!”周牧声音突然大了,“他要是还在你家呢?”
我愣住了。
对。他要是还在呢?
我握着手机,往楼上走。走到家门口,门关着,跟我走的时候一样。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
“沈念!”周牧在电话里喊,“你别开门!”
我没听。
我拧开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我闻到了烟味。
陆衍抽烟。我不抽。周牧也不抽。
烟味是新的。
我心跳快得要蹦出来,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卧室门开着,床上被子掀着,像是有人躺过。
我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
没人。
但床头的烟灰缸里有烟头,还冒着烟。
他刚走。
我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沈念?沈念!”周牧还在喊。
“他刚走。”我说,“烟头还是热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骂,周牧从不说脏话的。
“你搞毛啊?赶紧出来!”
“我没事。”我说,“他要是想害我,早动手了。”
“你逗我呢?他假死,潜进你家,这叫没事?”
我没说话。
我走到床边,看着那个烟头。三个。他抽了三根烟。坐在这里,看着我床,想什么?
离谱。
真离谱。
我拿起烟头,用纸巾包好,装进兜里。
“我要去找他。”我说。
“去哪找?”
“他以前喜欢去的地方。”我说,“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背景有水流声。城东那条河,他以前老去。”
“我陪你去。”
“不用。”我说,“你上班吧。”
“沈念——”
“我说不用。”我打断他,“你来了,他会躲。我一个人去,他才会出来。”
周牧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我说,“他想要我,不是想要你。”
挂掉电话,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纸条。
欢迎回来。
他欢迎我回来。
意思是,他早就知道我住这。
我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然后出门,锁门,下楼。
走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
他还在这。
我没停,继续走。
走到小区门口,我拦了辆出租车。
“城东河堤。”我说。
司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开车。
我靠着车窗,手心全是汗。
陆衍,你到底想要什么?
车开了十分钟,我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念。”
他的声音。
“我在河堤等你。”他说,“一个人来。”
然后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快到不行。
他就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