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空了。
“你再说一遍?”
“你爸三年前就死了。”陆衍看着我的眼睛,“胃癌,在老家医院走的。我亲自送的火化。”
“不可能。”我说,“我明明……”
明明什么?
我想不起来。
那段时间的记忆像被人剪断了。
我只记得我爸住院,记得他说要来看我结婚,记得他总打电话催我回去。
但具体哪一天死的?
谁通知我的?
葬礼在哪?
全他妈是空白。
“你爸死的时候,”陆衍说,“你刚跟我离婚,一个人躲在外地。电话打不通,我找了你好几天。”
“所以你替他办的后事?”
“对。”他说,“骨灰盒现在还在老家的祠堂里。”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刚才那个电话——那人的声音,明明就是我爸。
“那刚才谁打的?”
“录音。”陆衍说,“或者有人模仿。”
“为什么?”
“想引你出来。”他说,“你爸是你唯一的软肋。”
我笑了。
不是吧。
我爸都死了三年了,还有人拿他来钓我?
“谁干的?”我问。
“周牧。”陆衍说,“或者林薇。他们知道你爸的事。”
“你逗我呢?”我说,“周牧连我爸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他见过。”陆衍说,“你手机里有合照。”
我愣住了。
对。
我给他看过。
那时候我还觉得他温柔体贴,连我爸住院的钱都是他垫的。
妈的。
我深吸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
“先别回电话。”陆衍说,“他们等你上钩。”
“那我爸呢?”
“你爸已经死了。”他说,“你别再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搭进去。”
我看着他。
三年了。
我第一次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
但我还是不甘心。
“我要去祠堂看看。”我说。
“现在?”
“对。”我说,“我要亲眼看见他的骨灰盒。”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我陪你去。”
车开上高速。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接起来。
“沈念。”那个声音说,“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你妈。”我说,“我爸三年前就死了,你拿个死人威胁我?”
那边沉默了。
然后笑了。
“你知道了?”他说,“那更好。既然你爸不在,那你妈呢?”
我愣住。
“你妈可还活着。”他说,“在你老家,一个人住。”
“你他妈敢动她试试?”
“试试就试试。”他说,“明天中午,城西废弃工厂,带一百万来。不然你妈跟你爸一样。”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谁?”陆衍问。
“绑匪。”我说,“他说要动我妈。”
“你妈在哪?”
“老家。”
“你确定她还活着?”
我看着他。
我不知道。
我已经半年没联系过她了。
陆衍叹了口气。
“先回城。”他说,“找人查一下你妈的情况。”
“那祠堂呢?”
“改天再去。”他说,“你妈的事要紧。”
我点头。
车掉头往回开。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
他说要动我妈。
可我妈……真的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