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回城里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路灯昏黄,街上没人。
陆衍把车停在我妈老房子那条巷子口。
我下车,腿有点软。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最里面那盏路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像要灭了。
我妈住二楼。
我上楼,敲门。
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
我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黑着灯,空气里有股怪味,像什么东西放久了。
“妈?”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我打开灯。
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已经落了一层灰。
我走进卧室。
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我和我爸的合影,我十几岁的时候。
我妈不在。
我真服了。
我掏出手机,拨我妈的号码。
关机。
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人呢?”陆衍站在门口问。
“不知道。”我说,“电话关机。”
他走进来,扫了一圈屋子。
“多久没联系了?”
“半年。”我说,“上次打电话她说挺好的,让我别操心。”
“你信了?”
“不然呢?”我看着他,“我还能怎么样?我自己都活不明白。”
他没说话。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绑匪说要动我妈。
可我妈已经不见了。
离谱。
“你妈平时去哪?”陆衍问。
“就买菜,遛弯,偶尔去公园打牌。”我说,“她没什么朋友,我爸死后她就一个人待着。”
“邻居呢?”
“不认识。”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往下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
“报警吧。”他说。
“报警?”我笑了,“我现在是嫌疑人,我报警说我妈失踪了,你觉得警察信吗?”
“那也得报。”他说,“总比你一个人找强。”
我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帮你?”他转过头,“我是在帮我自己。你妈要是真出事,你更跑不掉了。”
我没说话。
他又说:“而且,你妈的事,说不定跟周牧有关。”
“周牧?”
“你爸的事,你妈的事,都是你身边的事。”他说,“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我愣住。
我从来没想过周牧会跟我妈有关。
可他说的对。
太巧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周牧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
这次接了。
“喂?”周牧的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
“周牧。”我说,“我妈呢?”
“你妈?”他愣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你别装了。”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念,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急了,“你妈怎么了?”
“她失踪了。”我说,“你最好别骗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你妈在哪。”
“那你为什么不敢接我电话?”
“我睡了。”他说,“而且,你现在是嫌疑人,我不该跟你联系。”
“你——”
“沈念,”他打断我,“你听我说,你妈的事我真不知道。但如果你信我,就赶紧报警。别一个人扛。”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陆衍看着我:“他说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我说,“让我报警。”
“你信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走过来,站到我面前。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住,明天再说。”
“去哪?”
“我家。”他说,“反正你已经跟我绑在一起了。”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冷,但我没别的选择。
“好。”我说。
我们下楼的时候,巷子里突然亮起一道光。
是车灯。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是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看不清脸。
她朝我们走过来。
“沈念。”她说,“你妈在我手上。”
我愣住。
“你是谁?”
她摘下墨镜。
是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