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掉针头的时候,手还在抖。
护士正好推门进来,看见我站在地上,愣了一下。
“你——”
“没事。”
我绕过她,往外走。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我反胃。
但我没停。
脑子里全是那条消息。
陆衍说他在歪脖子树下埋了东西。
什么东西?
证据?
还是别的?
我真服了。
这人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我拦了辆车,报了河堤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
“大晚上的去河堤干嘛?”
“找人。”
他没再问。
车开了二十分钟。
河堤到了。
我下车,风很大,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
河堤边确实有棵歪脖子树。
树干歪得离谱,像被人硬生生掰弯的。
我走过去,蹲下。
树根底下有块土明显翻过。
我用手扒开。
泥土很松。
扒了大概十几公分,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我摸出来。
是个铁盒子。
锈迹斑斑。
我打开。
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妈。
她站在一个院子里,笑着。
旁边站着个男人。
我认识那个男人。
——我爸。
我爸三年前就死了。
可照片上的日期,是两个月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下面还有一封信。
我拆开。
信上只有一句话。
“沈念,你爸还活着。”
——陆衍。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
风又吹过来。
我站在河堤上,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我爸没死。
那三年前那场葬礼,是谁的?
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警官。
我接起来。
“沈念,你在哪?”
“河堤。”
“你妈不见了。”
“什么?”
“护士说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然后就没回来。”
我握着手机,看着手里的照片。
我爸。
我妈。
两个月前。
他们在一起。
那我妈现在去哪了?
“李警官。”
“嗯?”
“我爸可能没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
“不确定。”
“但陆衍留了证据。”
“他说我爸还活着。”
李警官骂了一句脏话。
“你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了。
我站在河堤上,风越来越冷。
陆衍。
你到底在玩什么?
你告诉我我爸还活着。
然后我妈不见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
我攥紧那张照片。
手指甲掐进掌心。
疼。
但这点疼,比不上心里的乱。
我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天。
妈的。
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