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姐盯着手机屏幕,那四个字像烙铁烫进眼睛。
“别灭灯。”
小顾凑过来看:“就这?他到底在哪?”
“不知道。”沈姐声音发哑,“短信没定位。”
她回拨过去,还是没人接。
妈的。
沈姐骂了一句,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走。
王奶奶睡着了,呼吸平稳。
“要不我出去找找?”小顾说。
“去哪找?县城那么大。”沈姐停下脚步,“先等警察来。”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条彩信。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老周,站在一个破旧的小卖部门口,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瘦瘦的,头发花白,眼神怯怯的。
沈姐放大照片,手开始抖。
“这是……他妹妹?”小顾凑过来看。
“应该是。”沈姐说,“长得像。”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找到了,她过得不好。我马上带她回来。灯别灭。”
沈姐眼泪掉下来。
不是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擦了把脸,把照片给小顾看。
“他真找到了。”小顾说,“那假儿子那边……”
“假儿子背后肯定还有人。”沈姐说,“不然他哪来的胆子要挟老周?”
她顿了顿:“而且,王奶奶的儿子到底在哪?”
小顾挠头:“这案子越来越离谱了。”
警察来了。
一个年轻民警,姓刘,看着挺精神。
沈姐把假儿子的事说了,又给老周发短信的事也说了。
刘警官记完笔录,皱眉:“那个假儿子,你们认识多久了?”
“就这几天。”沈姐说,“他自称是王奶奶的儿子,但王奶奶清醒后说不是。”
“有证据吗?”
“王奶奶自己说的算不算?”小顾插嘴。
刘警官没接话,去病房看了一眼王奶奶。
出来后他说:“老太太状态不好,等她稳定了再录口供。那个假儿子,我们会查。”
“他跑了。”沈姐说。
“跑不了,有监控。”刘警官说,“你们先别急,等消息。”
他说完走了。
沈姐和小顾坐在走廊长椅上。
我真服了,这都什么事。
“你说,假儿子背后的人,会不会跟拆迁有关?”小顾突然说。
“什么意思?”
“你看啊,他逼老周灭灯。灯灭了,巷口就黑了。黑了,大家就散了。散了,拆迁就顺了。”
沈姐一愣。
“有道理。”她说,“但为什么非要灭灯?”
“不知道。”小顾耸肩,“可能是象征意义?灯灭了,人心就散了。”
沈姐沉默。
她想起老周说过,那盏灯是他爸装的,三十年了。
巷口那盏灯,从来没人去拆它。
哪怕是拆迁通知贴出来那天,也没人说要拆灯。
“不对劲。”沈姐说,“假儿子背后的人,肯定知道什么。”
她掏出手机,给老周打电话。
这次通了。
“老周!”
“沈姐。”老周声音疲惫,“我找到她了。”
“我知道,照片看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一早。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假儿子跑了,他背后还有人。”沈姐说,“你小心点。”
老周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是谁。”
“谁?”
“拆迁办的人。”老周说,“去年冬天,他们找过我,让我搬走。我没答应。后来他们又找了好几次。”
沈姐脑子嗡了一下。
“所以假儿子是他们安排的?”
“可能是。”老周说,“他们知道我妹妹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妹说的。她说去年有个男人找她,问她认不认识我。她说认识,那人就走了。”
沈姐心跳加速。
“那王奶奶的儿子呢?”
“不知道。”老周说,“可能也是他们安排的。”
“离谱。”沈姐说,“这他妈太离谱了。”
老周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说:“沈姐,帮我个忙。”
“你说。”
“别让灯灭了。”
沈姐鼻子一酸:“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小顾。
“拆迁办的人搞的鬼。”她说。
小顾瞪大眼睛:“不是吧,他们疯了吗?”
“为了拆迁,什么事干不出来。”沈姐说。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巷口那盏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梧桐树上。
她忽然觉得,那盏灯不只是灯。
是根。
是拴住所有人的那根线。
线断了,人就散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灯灭了,人才能走。你挡不住的。”
沈姐盯着屏幕,手发抖。
她没回。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医院。
小顾追出来:“你去哪?”
“回巷口。”沈姐说,“守着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