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姐盯着手机。
照片里的老周,站在巷口,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
那表情,她没见过。
不是修鞋匠老周的样子。
是另一个人。
“妈的。”小顾骂了一句,“这到底搞毛啊?”
沈姐没说话。
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老周的眼睛,有点不一样。
那种眼神,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号码。
“你认识的老周,叫周建国。”
“但他以前,不叫这个。”
沈姐手抖得厉害。
小顾凑过来看,突然说:
“等等。”
“什么?”
“你看他脖子。”
沈姐把照片再放大。
老周脖子上,有一道疤。
很旧了。
沈姐脑子飞快转。
她认识老周六年了。
从没听他提过这道疤。
也从没见过他穿低领的衣服。
“我真服了。”小顾说,“老周到底瞒了多少事?”
沈姐站起来。
路灯还亮着。
她忽然觉得,这灯亮得不正常。
她想起王奶奶说过的话:
“这盏灯啊,是那年我儿子出生时装的。”
1978年装的。
老周今年多大?
她不知道。
她翻通讯录,打老周电话。
关机。
“走。”她说。
“去哪?”
“医院。”
“王奶奶?”
“对。”沈姐说,“我有话问她。”
两个人往医院赶。
路上,沈姐又收到一条短信。
这次是张旧照片。
黑白的。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婴儿。
站在梧桐巷口。
路灯亮着。
下面一行字:
“王秀兰,1978年,抱着她的儿子。”
沈姐盯着那婴儿的脸。
她忽然想起老周留下的那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是老周的妹妹。
但那张照片的背景,也是梧桐巷口。
也是那盏灯。
“小顾。”她说。
“嗯?”
“老周的妹妹,和王奶奶的儿子,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小顾愣住了。
“你意思是……”
“我不知道。”沈姐说,“但我想不通。”
车停了。
医院到了。
沈姐冲进病房。
王奶奶醒着。
看见她,笑了。
“小沈,你怎么来了?”
沈姐喘着气。
“王奶奶,我问您一件事。”
“你说。”
“您儿子,叫什么名字?”
王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说:
“叫建国。”
“周建国。”
沈姐脑子嗡的一声。
“他今年多大?”
“四十六。”
“他什么时候走的?”
“二十年前。”王奶奶说,“他说去南方打工,再也没回来。”
沈姐看着王奶奶。
老人眼睛红了。
“我一直在等他。”
“但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沈姐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看。
还是那个号码。
这次只有一句话:
“你猜,老周为什么不肯灭灯?”
沈姐抬头。
窗外,天快亮了。
梧桐巷的那盏灯,应该还亮着。
但她忽然觉得,那盏灯底下,
站着的,
可能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