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姐带着那张纸条，直接去了医院。
王奶奶病房门口。
她站了一会儿。
推门进去。
王奶奶醒着。
看着窗外。
“奶奶。”沈姐叫她。
王奶奶转过头。
眼睛有点红。
“你来了。”她说。
沈姐坐下。
握着王奶奶的手。
“奶奶，”她说，“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王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说：“周建国。”
“他多大？”
“今年该四十八了。”
沈姐心跳快了。
老周也四十八。
“他脖子后面有疤吗？”沈姐问。
王奶奶眼睛突然亮了。
“有！”她说，“小时候被开水烫的，留了好大一块疤。”
沈姐手抖了一下。
老周脖子后面也有疤。
她见过。
那次老周弯腰修鞋，衣领滑下来，露出来的。
“奶奶，”沈姐声音有点哑，“你跟我说说，你儿子……小时候的事。”
王奶奶笑了。
笑得很苦。
“他小时候皮。”她说，“天天在巷子里疯跑。有一回爬路灯，摔下来，腿磕破了，我背他回家，一路骂他。”
“路灯？”
“嗯，巷口那盏。”王奶奶说，“那盏灯立在那儿的时候，他才六岁。”
沈姐脑子嗡的一声。
老周修鞋摊就摆在那盏灯底下。
二十多年。
“奶奶，”沈姐说，“你记得老周是什么时候来梧桐巷的吗？”
王奶奶想了想。
“记不清了。”她说，“好像……二十多年前吧。他一来就在巷口摆摊。”
“他来的时候，你见过他吗？”
“见过。”王奶奶说，“他第一天来，还跟我打招呼呢。”
沈姐盯着她。
“他脖子后面有疤吗？”
王奶奶皱眉。
“这……我没注意。”她说，“怎么了？”
沈姐没说话。
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天很亮。
但她觉得冷。
老周就是周建国。
王奶奶的儿子。
他为什么不认？
她掏出手机。
打老周电话。
关机。
“搞毛啊。”她骂了一句。
小顾推门进来。
“姐，怎么了？”
沈姐把手机给他看。
“老周关机了。”她说。
“离谱。”小顾说，“他到底想干嘛？”
沈姐摇头。
她想起那张纸条。
“别信老周。”
但老周如果是王奶奶儿子。
他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二十多年不认亲妈？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老周妹妹。
那个走失的妹妹。
如果妹妹才是王奶奶真正的女儿。
那老周……
“你逗我呢。”她自言自语。
小顾看着她。
“姐，你没事吧？”
沈姐没理他。
她走出病房。
在走廊里来回走。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姐。”
是老周的声音。
“你他妈在哪？”沈姐吼。
“别找了。”老周说，“我妹妹……她死了。”
沈姐愣住了。
“去年冬天死的。”老周说，“她来找我，让我灭灯。我没答应。后来她出了车祸。”
“所以你才……”
“对。”老周说，“我灭灯，是因为她让我灭。我以为她活着。”
沈姐说不出话。
“那个假儿子，”老周说，“是我妹妹的男朋友。他以为我妹妹的死跟我有关，故意来搞我。”
“那王奶奶呢？”沈姐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是我妈。”老周说，“但我没脸认她。”
“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前，是我把她儿子弄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