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姐握着手机。
手在抖。
“你再说一遍。”她说。
“二十年前,”老周声音哑了,“我带她弟弟出去玩。我弟弟。王奶奶的儿子。”
“然后呢?”
“走丢了。”老周说,“我找了一整天。没找到。”
沈姐靠在墙上。
“后来呢?”
“后来我妹妹也丢了。”老周说,“我妈……王奶奶受不了。她疯了似的找我。我不敢回去。”
“你他妈就跑了?”
“对。”老周说,“我跑了。跑了二十年。”
沈姐想骂人。
但骂不出来。
“那路灯呢?”她问。
“我妹妹去年找到我。”老周说,“她说那盏灯是王奶奶点给弟弟的。她让我灭掉。她说灭了,弟弟就能回来。”
“你信了?”
“我信了。”老周说,“我灭了一次。后来她又让我灭。我没答应。”
“她就死了?”
“车祸。”老周说,“那天晚上她来找我。我没见她。她回去的路上……”
沈姐听到他在哭。
“卧槽。”她低声说。
“所以那个假儿子,”老周说,“他以为是我害死她的。”
“那王奶奶呢?”沈姐说,“她知道吗?”
“不知道。”老周说,“她不知道我是谁。她以为我是老周,修鞋的老周。”
“搞毛啊。”沈姐说,“你他妈就在她眼皮底下二十年。”
“对。”老周说,“我没脸认她。”
沈姐沉默。
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过去。
“那现在呢?”她说。
“我不知道。”老周说,“我想回去。但我怕。”
“怕什么?”
“怕她不认我。”
沈姐深吸一口气。
“你回来。”她说,“我帮你。”
电话那头没声音。
“老周?”
“好。”老周说,“我明天回来。”
沈姐挂了电话。
她站在走廊里。
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叶子都黄了。
小顾从病房里探出头。
“姐,王奶奶醒了。”
沈姐走进去。
王奶奶躺在床上。
眼睛闭着。
“奶奶?”沈姐轻声说。
王奶奶睁开眼。
“灯亮着吗?”她问。
沈姐愣了一下。
“亮着。”她说。
王奶奶笑了。
“那就好。”她说。
沈姐鼻子一酸。
她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口。
老周明天回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