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陆鸣穿着快递服。
跟我一模一样。
连站姿都像。
“你逗我呢?”我骂,“这破公司到底有多少个我?”
电梯里的陆鸣笑。
“不多。”他说,“就二十个。”
我脑子嗡嗡响。
王磊在后面推我一把。
“先进去。”他说。
我走进电梯。
里面的陆鸣按了关门键。
电梯往下坠。
失重感让我想吐。
“你从哪来的?”我问。
“第18条。”他说,“我刚送完一单,被通知来这等你。”
我骂:“我真服了,你们都知道我会来?”
“知道。”他说,“每个陆鸣都会走到这一步。”
电梯停了。
门开。
外面是一条走廊。
很暗。
走廊尽头有光。
“走到底。”那个陆鸣说,“你就能回第1条时间线。”
我问:“你呢?”
“我回不去了。”他说,“我的时间线已经崩了。”
他笑。
笑得很苦。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心慌。
“那我回去之后呢?”我问,“张老头和王磊的事怎么解决?”
“你回去就知道了。”他说,“第1条时间线的你,还没走到这一步。”
“卧槽,那我不是白跑一趟?”
“不白跑。”他说,“你带回去的记忆,会改变一切。”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走吧。”他说。
我转身。
王磊跟着。
走廊很长。
我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脑子就多一个念头。
张老头是内鬼。
王磊也是内鬼。
如来骗我。
魔尊骗我。
连我自己都骗我。
这破快递公司,到底在搞什么?
走廊尽头。
是一扇门。
门上写着:第1时间线。
我推开门。
外面是南天门。
阳光刺眼。
张老头站在门口。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从这出来了?”他问。
我看着他。
“你猜。”我说。
张老头脸色变了。
“你见到他了?”他问。
“谁?”
“另一个你。”
我没说话。
张老头叹气。
“你知道了多少?”他问。
“够多了。”我说。
“那你知道,”张老头说,“第1条时间线的你,已经死了吗?”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你死了。”张老头说,“就在你走进那座寺庙的时候。”
我脑子炸了。
王磊在旁边骂:“搞毛啊,又在骗人?”
张老头摇头。
“我没骗你。”他说,“你自己看。”
他指了指南天门里面。
地上躺着一个人。
穿着快递服。
脸朝下。
我走过去。
翻过来。
是我。
一模一样的脸。
闭着眼。
已经凉了。
我腿软。
“这……”我说不出话。
“你死了。”张老头说,“从你走进第20条时间线的那一刻,第1条的你就死了。”
“为什么?”
“因为时间线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你。”他说,“你去了那边,这边的你就得消失。”
我看着他。
“那我现在是谁?”我问。
张老头没说话。
王磊也没说话。
南天门的风吹过来。
冷得刺骨。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自己。
突然想笑。
笑不出来。
“所以,”我说,“我回不去了?”
张老头点头。
“回不去了。”他说。
“那我怎么办?”
“你只能留在这。”他说,“继续当你的快递员。”
“用别人的身份?”
“用你自己的。”他说,“你只是换了个时间线。”
我看着他。
“那你呢?”我问,“你是不是内鬼?”
张老头笑。
“是。”他说。
我愣住。
“但我是为你好的内鬼。”他说。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他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地上的自己。
王磊拍拍我肩膀。
“走吧。”他说,“还有快递要送。”
我骂:“都这时候了,还送快递?”
“不然呢?”他说,“你还能去哪?”
我看着他。
又看看地上的自己。
“我真服了。”我说。
我弯腰,把地上的自己抱起来。
找地方埋了。
然后骑上电动车。
接单。
送快递。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
一切都变了。
因为我现在不是陆鸣。
我是第20条时间线的陆鸣。
一个不该存在的快递员。
订单来了。
送往:灵山。
收件人:如来。
我盯着屏幕。
骂了一句。
“这破公司,真会挑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