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没理他,快步往自己院子走。
顾衍跟上来,“你祖母脸色都青了。”
“关你什么事?”她脚步不停。
“我只是提醒你,沈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她猛地停下,转身盯着他。月光下,顾衍那张脸温润如玉,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顾世子,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笑了,“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声音很轻,“沈清辞从来不会顶撞祖母,更不会把庶妹推进池塘。”
沈清辞心里一紧。他果然在试探。
“人都会变。”她冷冷道。
“变得这么快?”顾衍往前走了一步,“昨天你还唯唯诺诺,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离谱。这人怎么这么烦。
沈清辞转身就走。
回到院子,丫鬟碧桃迎上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她坐下来,倒了杯茶,手还有点抖。
顾衍那眼神,让她想起前世——前世他也是这样,仿佛能看穿一切。
后来呢?后来他做了什么?
沈清辞想不起来。前世她死得太早,许多事都没来得及看清。
“小姐,二姨娘那边派人来问安。”碧桃小声道。
“回她,说我累了。”
搞毛啊,大晚上来问安,肯定没安好心。
碧桃应声出去。
沈清辞一个人坐在屋里,烛火跳了跳。她盯着火苗,脑子里乱糟糟的。
前世父亲带她去京城,把她许给一个老头子。她反抗过,闹过,最后被关起来,直到出嫁那天。
然后呢?
然后她死在回门路上。
她握紧拳头。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走那条路。
可祖母和父亲那边,怎么应付?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小姐,世子爷派人送了药来。”碧桃捧着一个瓷瓶进来。
沈清辞一愣。
她接过瓷瓶,打开盖子,一股药香飘出来。治外伤的。
他怎么知道她手上有伤?
不对。
他今天在宴上就注意到了。
沈清辞把瓷瓶放下,“放那儿吧。”
碧桃退下。
她拿起瓷瓶,翻来覆去看了看。瓶底刻着一个小字——衍。
顾衍。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辞把瓷瓶塞进袖子里。药是好药,但人情不好还。
第二天一早,祖母派人来传话,让她去正厅。
沈清辞换了身素色衣裳,跟着丫鬟过去。
正厅里,祖母坐在主位,旁边是父亲沈明远。
沈明远脸色不好看,“清辞,你昨天在宴上太不像话了。”
沈清辞行礼,“女儿知错。”
“知错?”沈明远冷笑,“你顶撞祖母,推婉柔下水,这叫知错?”
“婉柔先推我的。”她平静道。
“就算她推你,你也不该还手!”
沈清辞抬头,看着父亲,“那女儿该怎么做?站在原地让她推?”
“你——”
“好了。”祖母打断他们,“清辞,你父亲是为你好。京城那边,你祖父的老友想见见你。”
沈清辞心里一沉。老友?怕是老头子本人吧。
“孙女不想去。”她重复昨晚的话。
沈明远拍桌,“由不得你!”
“那父亲就把我绑去。”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正厅里静得可怕。
沈清辞低着头,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她知道,这一关不好过。
但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好。”沈明远突然笑了,“你不去,也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清辞抬头,“什么事?”
“嫁给顾衍。”
她愣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