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黑到了城西。
老槐树在荒地中间,月光一照,影子像鬼爪子。
四周没人。
我握紧袖口里的匕首,心跳得快蹦出来。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树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转身。
一个人影走出来,裹着黑斗篷,看不清脸。
“锦瑟。”
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
但我认得。
是我娘。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你……你还活着?”
她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到她脸上。
瘦了,老了,眼角全是皱纹,但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
“娘!”
我冲上去想抱她。
她后退一步,抬手挡住。
“别碰我。”
我愣住了。
“为什么?”
“那些命案……”她声音发颤,“是我做的。”
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杀的人。”她盯着我,“为了秘方。”
“可那秘方不是你研究出来的吗?”
“是。”她苦笑,“但被人抢走了。我杀他们,是为了抢回来。”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突然激动起来,“你嫁了人,过你的日子,我不想连累你。”
“可你现在找我了!”
“因为……”她顿了顿,眼眶红了,“我快死了。秘方还没找全。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脑子乱成一团。
“那你为什么在命案现场留下绣样?”
“那是给你的信号。”她低声说,“我以为你能看懂。”
“我看懂了。”我咬牙,“但裴衍之瞒了我三个月。”
“他做得对。”
“对个屁!”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是这脾气。”
“娘,你跟我回去。”
“不行。”她摇头,“那些人还在找我。我回去,会害了你和裴家。”
“那秘方呢?”
“在我脑子里。”她指了指太阳穴,“但我不会给你。那东西害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抢?”
“因为……”她眼神一暗,“有人用秘方害死了你爹。”
我彻底懵了。
“我爹不是病死的吗?”
“不是。”她攥紧拳头,“是被毒死的。那秘方的原版,是毒药。”
风刮过来,树叶哗哗响。
我浑身发冷。
“所以,那些命案……”
“都是当年参与下毒的人。”她一字一顿,“我一个一个,送他们上路。”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锦瑟。”她突然抓住我的手,“答应我,别查了。忘掉这些事,好好活着。”
“那你呢?”
“我该走了。”
她松开手,转身往树后走。
“娘!”
她没回头。
我追了几步,突然听到远处有马蹄声。
她顿了一下,回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告别。
然后她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眼泪哗哗流。
妈的,这算什么?
她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给我爹报仇?
可我爹明明是被毒死的,为什么府里说是病死的?
还有,那个秘方……到底是治病的药,还是杀人的毒?
我脑子快炸了。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裴衍之站在十步外,脸色铁青。
“你跟了我一路?”我问。
“我怕你出事。”
“那你都听到了?”
他点头。
“所以呢?”我盯着他,“你要抓我娘?”
他沉默了很久。
“锦瑟,你娘说的,可能是真的。”
“什么真的?”
“秘方的原版,是毒药。”他压低声音,“而且,当年下毒的人里……有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