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裴衍之。
风呼呼吹,树叶打在我脸上。
“你爹?”我声音发抖,“你爹也下毒了?”
他垂下眼睛。
“当年的事,我只知道一点。”他说,“我爹跟江家老爷——就是你爹,有过生意往来。后来不知为什么闹翻了,再后来……你爹就死了。”
“所以你们裴家,也脱不了干系?”
他没说话。
我往后退了一步,突然觉得这男人好陌生。
嫁给他两年,我以为他是老实人,结果他瞒着我查案子,瞒着我娘的事,现在又告诉我他爹是帮凶。
“锦瑟。”他往前走一步。
“别过来。”
我转身就走。
他追上来拉住我胳膊。
“你听我说完!”
“说什么?说你爹怎么害死我爹?还是说你打算怎么包庇你爹?”
他脸色白得吓人。
“我爹……去年就死了。”
我一愣。
“怎么死的?”
“病死的。”他顿了顿,“但死之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江家的事,是他这辈子唯一亏心的事。让我有机会,替他还债。”
我冷笑。
“还债?拿命还?”
他沉默。
我甩开他的手,往绣坊走。
他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绣坊,我推开门,看到桌上摊着那张纸条。
还有半块玉佩。
我拿起玉佩,翻来覆去看。
上面刻着“锦”字,是我名字的第一个字。
娘留给我的。
“你打算怎么办?”裴衍之站在门口。
“不知道。”
“你娘……她还会来找你吗?”
“不知道。”
我坐到椅子上,头很疼。
娘杀了那么多人,按律当斩。
可她是我娘。
她是为了给我爹报仇。
可报仇就能滥杀吗?
我脑子乱成一团。
“锦瑟。”裴衍之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你。”
我看着他。
真有你的,裴衍之。
瞒了我三个月,现在说陪我。
“我想去我爹坟上看看。”我说。
“现在?”
“嗯。”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披上外衣,把玉佩揣进怀里。
走出绣坊时,天快亮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声狗叫。
我爹的坟在城东,走了半个时辰才到。
坟头长满了草,一看就很久没人打理。
我跪下来,拔掉几根草。
“爹,女儿来看你了。”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疼。
“娘还活着。她说是你被毒死的,她替你报仇。”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时,看到墓碑后面有个东西。
是一块绣帕。
我伸手拿过来。
绣帕上绣着一朵牡丹,针法跟我娘的一模一样。
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
“第三个,在城南。”
我手一抖。
娘又动手了。
或者,这是别人放的?
裴衍之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走。”我站起来,“去城南。”
“你确定?”
“我娘可能在那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我走。
走到半路,我突然停下。
“不对。”
“什么不对?”
“绣帕上的字,不是我娘的笔迹。”
“那是谁的?”
我不知道。
但心里有个声音说——有人想引我去城南。
是谁?
是娘的仇家?
还是……另一个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