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老头。
“你再说一遍。”
“你娘她……”
“她当年不是被打死的。”
“是被毒死的。”
我脑袋嗡的一声。
“那你刚才说她不该死？”
“那是因为……”
“我给她下了毒。”
“我亲手下的。”
老头哭得浑身发抖。
“我贪那药方。”
“我以为她死了。”
“我就能拿到。”
“可她没有。”
“她还活着。”
“她来找我了。”
“她让我……”
“让我死。”
我回头看着那个女人。
“你听见了？”
她笑了。
“听见了。”
“所以呢？”
“你心疼了？”
“你娘是好人？”
“那我呢？”
“我算什么？”
我张了张嘴。
“你……”
“你是我爹的原配。”
“对。”
“我是。”
“可你娘抢了我男人。”
“还抢了我药方。”
“我恨她。”
“我恨了二十年。”
裴衍之突然开口。
“地下室在哪？”
女人一愣。
“什么地下室？”
“你爹关我爹的地方。”
“你别装了。”
“苏蓉都说了。”
女人脸色变了。
“那个贱人……”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行。”
“我带你们去。”
她转身就走。
我跟上。
裴衍之拉住我。
“小心。”
我甩开他。
“不用你管。”
“你娶我就为了药方。”
“现在装什么深情？”
他沉默。
我跟着女人走进后院。
推开一扇暗门。
台阶往下。
又黑又潮。
我闻到一股臭味。
“就是这。”
女人指了指。
“你爹就在里面。”
我走下去。
手抖得厉害。
推开铁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瘦得皮包骨。
头发全白了。
他抬起头。
看着我。
“你……”
“你是锦瑟？”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
“我见过你。”
“你小时候。”
“你娘带你来过。”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娘……”
“她真的没死？”
他笑了。
笑得很苦。
“没死。”
“她活着。”
“活得比谁都好。”
“她把我关在这。”
“关了三年。”
我回头。
那个女人站在门口。
“你听见了？”
“你娘没死。”
“她骗了你。”
“她骗了所有人。”
“她才是……”
“真正的幕后主使。”
我腿一软。
差点摔倒。
裴衍之扶住我。
我推开他。
“别碰我。”
“你们都是骗子。”
“一个两个。”
“都他妈是骗子！”
我冲出去。
跑到院子里。
蹲在地上。
哭得喘不上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裴衍之。
他蹲下来。
“锦瑟。”
“对不起。”
“我真的……”
“真的不是有意骗你。”
“我爹失踪后。”
“我就一直在查。”
“查到你娘。”
“查到你。”
“我娶你……”
“确实是为了药方。”
“但后来。”
“后来不一样了。”
我抬起头。
“哪不一样？”
“你告诉我。”
“哪不一样？”
他看着我。
“我……”
“我喜欢你。”
“真的。”
“我喜欢你。”
我笑了。
笑得很冷。
“喜欢？”
“你配吗？”
“你爹害死我爹。”
“你娶我骗我。”
“你现在说喜欢？”
“真有你的。”
他低下头。
“我知道。”
“我不配。”
“但我想帮你。”
“帮你找到真相。”
“帮你……”
“找到你娘。”
我站起来。
擦干眼泪。
“不用了。”
“我自己找。”
“你走吧。”
“我们……”
“到此为止。”
我转身。
走出院子。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锦瑟！”
“你娘她……”
“她可能就在附近！”
“你小心！”
我没回头。
走到街上。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我漫无目的地走。
脑子里乱成一团。
突然。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我回头。
是苏蓉。
她脸色苍白。
“锦瑟。”
“快跟我走。”
“你娘……”
“你娘要杀你。”
我愣住。
“什么？”
“她……”
“她刚才救了我。”
“那是假的。”
“她是在演戏。”
“她需要你活着。”
“需要你帮她拿到药方。”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
“她不会留你。”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
“我就是她。”
“我是她双胞胎妹妹。”
“我们长一样。”
“但我不一样。”
“我是好人。”
“你信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不知道该信谁。
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
那个女人站在巷口。
手里拿着刀。
“锦瑟。”
“过来。”
“别信她。”
“她才是骗子。”
我站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苏蓉拉着我。
“快跑！”
我被她拽着。
跑进小巷。
身后传来女人的笑声。
“跑吧。”
“跑得掉吗？”
“这城就这么大。”
“你们能跑哪去？”
我喘着气。
跟着苏蓉。
拐进一条死胡同。
前面没路了。
苏蓉脸色煞白。
“完了。”
我看着她。
“你到底……”
“是谁？”
她笑了。
笑得很惨。
“我是你娘的影子。”
“她让我活。”
“我就活。”
“她让我死。”
“我就死。”
“但现在。”
“我不想死了。”
“我想告诉你真相。”
“你娘她……”
“她不是人。”
“她是鬼。”
“是吃人的鬼。”